谁让她们看上去就像个知心姐姐的呢,特别是那个李斯涵。艾怒丽耸耸肩,随在姑妈身后向二楼走去。
刚进包厢,姑妈便对眼前的几个人道歉。
“她的车坏了。”
“对不起。”艾怒丽也满怀歉意地笑着,眼睛快速地在室内溜过一圈。
她们进来后,一共站起来三个人,三个老人。她疑惑地看了姑妈一眼。
“没关系没关系。”其中一个老妇和蔼地笑着,又拉住艾怒丽的手对姑妈说,“艾老师呀,你侄女真漂亮。”
“哪里哪里,”姑妈得意地谦虚着,又冲艾怒丽笑道:“这是吴老师。”
“吴老师好。”
艾怒丽摆出最佳仪态,乖巧地笑着。
“好好好,这是我妹妹……”
“阿姨好。”
“好好好。”
“……我妹夫……”
“伯父好。”
“好好好。”
“……还有我侄儿。”吴老师向艾怒丽身后划着手臂。
“你好……”
艾怒丽利落地转身,却吓了一跳。若不是她已经不再年轻,可能就会表形于色,甚至更糟的,尖叫出声。
在她的鼻尖下,突然冒出一只闪着微光的脑壳。
艾怒丽身高一六六,不算高也不算太矮,高跟鞋一撑,偶尔也能冒充个一七零。但能看到男人的头顶,这还是第一次——至少,作为她的相亲对象,这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一个“聪明”的头顶。
“你好。”
对方热情地握住她因吃惊而半抬起来的手。那手似乎有些粘湿,害得艾怒丽当下就想拿起桌上的纸巾。
坐定后,姑妈笑道:“这是我侄女,艾怒丽,三十二,在XX公司工作,相当能干,是他们那里的中层干部。”
基层。艾怒丽默默地纠正。
“艾小姐一点都不像三十二岁,长得真年轻。我们家裘正男比你们家小艾大两岁,也很有出息。五年前从学校跳槽出来后,自己开了一家英语培训学校,就是YY学校,你们听说过吗?”
“听说过。”
“听说过……”
和那辆坏了的车一样,艾怒丽又撒谎了。随着年龄越大,她发现,人就越不容易保持说真话。甚至,有时候说谎已经成为了一种生存技巧。
“艾……”吴老师看着艾怒丽。
“怒丽。”艾怒丽赶紧堆起笑脸。
“怎么写?”
“愤怒的怒,美丽的丽。”
这名字再一次引得众人挑起眉——姑妈则再一次皱起眉。
“有什么讲究吗?”“妹夫”问。
艾怒丽摇摇头,恶作剧地看了姑妈一眼,笑道:“我妈起的。当时我妈正在看一部外国电影,好象是巴基斯坦的,叫《奴丽》,她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可我爸觉得这名字像‘奴隶’,最后的折中结果就叫怒丽了。”
这一通瞎说引得姑妈在她腿上狠拧了一把。
“呵,你爸妈真幽默。”吴老师笑着扯入正题,“我这侄儿吧,人老实,嘴又有点笨,不太会讨女孩子的喜欢。不过孩子们倒是很喜欢他。”
姑妈也不甘示弱。
“我这侄女也是。她的工作环境单纯……”
艾怒丽不由自主地想到某个在这单纯的环境里认识的、与她有着“不单纯”关系的人。
“……所以至今也没遇到一个合适的。”姑妈结束介绍。
“呵,说不定就是等着今天呢。”吴老师打趣。
艾怒丽想要逼自己脸红一下以表示害羞,结果却没能成功。
她抬起眼,正与对面的那位“什么男”视线撞在一处——她从来不会费那个精神去记那些打定主意不会见第二面的相亲对象的名字——那个“什么男”的视线赶紧调开,这倒让艾怒丽逮着个机会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
那个“什么男”个子不高,最多一六八,五官及身材都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圆。他有着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圆圆的小脑袋上有着一个圆圆的小鼻头,圆圆的小鼻头两边各有一只圆圆的小眼睛,而且不知什么原因,还水汪汪的。唯一一个不是圆的,大概要算是他的嘴。他的嘴倒是方的,又厚又方,而且大。
想到会被这样一张嘴亲吻,艾怒丽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忍不住抚了抚光裸的手臂。
“有点冷吗?我把空调调小一点。”那位“丑男”站起来去调空调。
这让艾怒丽小小的感动了一把。现今社会,好象大家都是自己管自己,这么会关心他人的人几乎已经绝种了——艾怒丽自己就不是一个有这种眼色的人。
当然,姑妈也不会错过这样的品质,当即表扬道:“哎呀,你们家正男真细心。”
哟,都已经简称为“正男”了。艾怒丽在心里撇撇嘴。
“呵,我们阿男从小就乖,到现在他们家都还是他在做饭。哪天让他给你们露一手,他做的饭菜可是有专业水准的。”
吴老师一边表扬着自己的侄儿,一边将桌子上的瓜子、腰果往艾怒丽面前放:“吃啊,别客气。”
“哎。”艾怒丽回了一个甜甜的笑,抓起瓜子用手剥了起来——用牙咬虽然利索,却会破坏淑女形象,她是坚决不会干的。至少不会在介绍人面前干。
“我这侄女也是。别看是一个人在家过日子,她可会料理自己的生活了。前天还在家里烤蛋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