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攸同不由上前一步,及时扶住那个女人,并弯下腰帮他们拾捡起那一地的杂物。 这时他才注意到,那女人的右手也软软地耷拉着,似乎使不上劲。
“谢谢。”
那女子冲他弯眼一笑,笑容里有着一份奇怪的似曾相识。
文攸同还没来得及分辨出这份熟悉的由来,就只听李斯洛家的窗户里飘出一声大叫。 “……嫁给徐唯一……”
文攸同和那女人同时一愣,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李家的窗口。
可那里又没动静了。
那女人收回视线,再次冲他笑笑,又道了一声谢——这回,甚至连她的声音都有些耳熟了。 “不用谢。”
文攸同捡起最后一点杂物递给那个女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头望着李家的窗户。 徐唯一。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正是那个男人的名字。而“嫁给徐唯一”…… 他皱起眉。
自从知道自己对李斯洛有些太过武断后,他就发誓,再也不对她的任何事情仓促做出结论——而且,就凭这么没头没脑的半句话也很难下什么定论。
唯一可以定论的是,那声音肯定属于李斯洛。
虽然对李斯洛的认识不算深,可文攸同就是无法想像她会用这种吼的方式来说话。更何况,那声音里还带有明显的气急败坏。
什么事情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她气急败坏成这样?她家到底在发生些什么? 文攸同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他的面子。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向李家走去。 就在他按响李斯洛家门铃的同时,身后又传来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咦?”
文攸同一回头,只见那个抱着购物袋的女人和那孩子正站在他的身后,好奇地望着他。 “你找谁?”李斯涵问。
☆ ☆ ☆
李斯洛恼火地拉开门,一眼就看到文攸同的后脑勺——因为他正回头看着李斯涵。 可她并没看到被文攸同的身影遮住的李斯涵母子。凭着一股冲动,她一把把文攸同拉进门,推到父母的面前,冷冷地道:“就是他,我的姘夫。”
此言一出,如同电影里的定格镜头,所有人,包括李斯洛自己,全都愣在了那里。 文攸同惊讶地看看她,又扭头看看沙发上那对目瞪口呆的中年夫妇——显然,他们是李斯洛的父母——突然间,他想笑。
姘夫。
从“一夜情郎”到“姘夫”,似乎他还升级了。
遭遇他的母亲和林晓时,李斯洛正在狂怒中。后果是她向林晓胡乱声称他是她的“一夜情郎”。此刻她又对她的父母故技重施……这应该说明她再次处于狂怒之中吧。
他好奇地打量着李斯洛。
平时的她总是一脸淡定,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惊起她的波澜。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那平静下面隐藏着的是一座活火山。
而事实果然如此,她的每次爆发都带着惊人的威力。
当看到文攸同的眼睛里竟然闪现出一丝笑意,李斯洛不由更加窘迫。
每当面临的压力超过她能承受的极限时,她总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可却从来没做过像今天这么丢脸的事……如果此刻地上有条缝,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正当她局促不安时,她的身后又冒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童音。 “妈妈,什么是姘夫?”
李斯洛迅速一转身,这才吃惊地注意到跟在文攸同身后的姐姐和外甥。
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向脸上冲去。
“你听错了,你姨说的是姨父。”李斯涵用下巴固定着怀里的购物袋,镇定地消除着儿子耳朵里的不良信息。
她又看看满脸通红的李斯洛,笑道:“我很想给你鼓鼓掌,可我办不到。” 李斯洛连忙上前一步,接下她怀里的东西。
这时,李爸李妈也反应过来了。
“什么?”李爸利索地跳起来,可转念一想,又倒回沙发中,一手捂住胸口一手颤抖地指着李斯洛,口里不停叨叨着:“你你你……”
李妈则配合默契地赶上去扶住他,一边替他抹着胸口一边干嚎着:“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平时那么乖的一个女儿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了这样?!还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这可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
“妈!”李斯涵回身关上防盗门,冲正表演得欢畅淋漓的父母皱起眉,“怎么说话呢,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不是吗?”李妈收住干嚎,猛地坐直身体。“她这是中了什么邪?!跟唯一多少年的感情竟然说抛就抛。这也罢了,还勾搭上这么个……”她指着文攸同。
文攸同眨眨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点着自己的手指。
“……这么个……这么个……丧门星……”李妈终于找到一个形容词。
丧门星……李斯洛差点为母亲的这个词笑起来。这词似乎经常被拿来形容那些不受家长待见的小媳妇们,而用在他身上——她看看文攸同——好象有点错位。
文攸同也在看着李斯洛。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跟父母起冲突,不过可以想像得出,能把她压迫到发作的地步,肯定是大事。
他不禁冲她眨眨眼。
如果对她有帮助,他倒也不介意被推上前线当一回炮灰。特别是从李妈妈那几句话里他推断出一个结论,似乎先前那半句话应该是“不要”或是“不肯”“嫁给徐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