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锁骨上那一刀一样,不重,刚刚划破点皮肉而已,却还是流了很多血。
而我……
我想我基因里肯定有三堂哥的光棍劲,我就那么站在那里死死瞪着Anna李,连看都没有看我那胳膊一眼。倒是Anna李,自己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给吓着了。
她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猛地扔掉水果刀,又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咬咬牙,再次拨打了老大的电话。
这一回,老大终于接了电话。
Anna李的手机不像我那山寨机,声音不大,我听不到那边老大说了什么。不过,看着她脸色不好,我几乎就能想像得到老大那边会是个什么情景。
既然刚才他提到了他的车,也就是说,他已经发现了我出事的现场。而我把手机扔下了湖,他更是知道我肯定出事了。也许,此时他正多方联系众人,在打探我的下落吧。
而至于Anna李的这个电话,我想,他十有八.九会开门见山地说:“什么事?我忙着呢。”
想着老大那副腔调,我不由就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电话那头的老大刺激了她,还是我的笑刺激了她,Anna李忽然冲着手机尖声大叫:“要是你还想她活着,就立刻过来!”
然后,她也像老大挂她电话那样,狠狠地掐了电话。
看着她像只困兽那样团团打着转,我忽然就心软了下来。
“其实……”
“闭嘴!”
我刚说了两个字,Anna李就瞪着我厉喝。
好吧,人在屋檐下。就算她现在把刀扔了,也随时可以捡起来的。于是我乖乖地闭紧嘴巴。
被Anna绑走时,我就只穿了件薄薄的小礼服,而此时正是更深露重,湖面上阵阵凉风吹来,不一会儿我就被冻得瑟瑟发抖了。
抬头看看对面,Anna李也蜷缩在平台的另一角,似乎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那个,”我轻声道,“阿,呃,老大他,认识这里吗?”
Anna李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咕哝道:“是他陪着我一起买的这房子。我原本以为……”
她忽然住口,抬眼看看我,又道:“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一向很受女生欢迎,但他对任何女生都是那么淡淡的,只有我,我是唯一一个能跟他有说有笑的。我一直以为,在他心目中,我是不同的,只是他现在还不想结婚而已……”
她把头埋进臂弯,似乎是抽泣了两声。然后,她又是一抹泪,抬头瞪着我道:“其实从你调到设计部没多久,我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可每次问到他,他都说跟你之间没什么,甚至还因为我跟阿然拿你们开玩笑而发了一通脾气……”
啊,应该是那次我去找她谈借调的事,却在她办公室里遇到老大的那一回吧——我想着。
“……我以为,你就跟以前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没什么要紧的,可我就没想过,以前我们拿他跟那些女孩子开玩笑,他从来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从来没像这一次那样,还发火了。其实那时候我多少就有点意识到了,只是……只是我看你,似乎对他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我以为是我自己多心了。后来,你申请离职的时候,我很高兴,我故意把你的离职报告拿给他,他也是什么表示都没有,我以为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转眼我就接到sam的电话,说是看到你们两个去登记结婚了。直到那个时候,我还抱着一丝幻想,我以为,只要我一出现,Neil他就一定会明白,其实他心里的人是我,我以为我还有机会……”
说到这里,她又埋下头去。
望着她,我一阵沉默。
静默半晌,我忽然说道:“我不会把他让给你。”
“什么?”Anna李抬头。
“我说,我不会把他让给你。你错过了你的机会,他就不是你的了。他现在是我的。”我说。
顿时,Anna李的脸色就是一片惨白,“我知道。”她低声道。
望着她,我忽然有点好奇,“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想过要告诉过他,你喜欢他?”
Anna李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埋下头去。
“如果他说不行,那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从她的臂弯里,传来她闷闷地回答。
我不由就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我沉思道:“如果阿越对你也有那份心思,我想他一定会有所表示,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忍这么多年还什么都不说的……”
“你错了,”Anna李抬头打断我,“Neil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对人讲心事的人,就算他喜欢我,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所以我才……”
我又是一阵沉默。
显然,Anna李没有她所想像的那么了解老大。说起来,那人确实是个闷葫芦,但耐心却从来就不是他的长项。或许他是不肯坦白告诉我他对我的感情,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他内心所隐藏的那份热情……
所以,他才会三番五次对我说,“叫我怎么忍耐……”
还有他那突击式的求婚、拐骗一样的登记、甚至包括他留我在设计部时施的种种手段,哪一样都证明了他对我并不是无动于衷……
而像Anna李所以为的那样,什么都不做,这根本就不合老大的个性!
我叹了口气,“你误会了阿越,也耽误了你自己。阿越或许就像你讲的那样,不怎么会表达自己,但,对于他想要做的事,他一向很执着,也很霸道,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