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看看身旁的严臻,“还烧吗?”
他站定,微微低头,由她温热的手掌心贴着他的额头。
手掌感觉的温度令她安心,她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轻声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他看着她,扬起浓眉,正要说话,“铃铃铃……”
长安愣住。
严臻也愣了。
他们反应了几秒,长安忽然激动地吸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只充了一格电的手机,一看屏幕,她的眼睛就红了。
手指划过屏幕的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严臻就在这里,可是不接,她又怕错过宝贵的机会。
她背过身,竭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颤声喊道:“豆豆!豆豆,是你吗?”
她没有看到背后的严臻听到她讲话的一瞬就将脊背挺得笔直,他挺拔的身体微微前倾,发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磁石一样的东西。
他听到她用夹杂着哽咽的声音向豆豆报平安,询问豆豆的生活和学习情况,当不大清晰的童音透过电波向她炫耀自己又得了英语朗诵比赛的一等奖时,他和前方因为喜悦而显得格外激动的长安一样,心里都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通讯信号刚刚恢复,没过多久,就又断掉了。
“豆豆!豆豆!”她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显得那样的急迫和不甘。
可是没有办法,她再试着拨回去,却是毫无声息。
她低头,手背迅速在脸颊上擦了擦,然后转过身,看着严臻,“断了。”
“豆豆?”
“嗯。是他,他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打了好多天,好多次,只有这一次打通了。”长安学着豆豆讲话的语气,眼眶微红地说。
严臻拉着她的胳膊,把她轻轻揽入怀中。
“不难过了,以后啊,都是好日子。”他说。
第二百三十九章 鸡腿与贫血
基地通讯信号时断时续,为了能跟家人联络上,休息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举着手机满院子找信号。尤其是地势高的地方,譬如房顶、步战车顶、甚至是大树树杈上面,只要高点的地方都有人举着手机在等待。
“哎哎,风来了!风来了!”
大家顿时兴奋起来,各自占据制高点。
“滴滴滴……”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整个蒙特里基地顿时变成一片热闹欢腾的海洋。
基地餐厅。
官兵们正围在桌前就餐。
长安走进餐厅,里面嗡嗡的声音蓦然一静,大家都朝她望了过来。
她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头发,然后朝附近一个正盯着她看的战士回望过去。
战士的脸腾地红了。
她笑了笑。
“经理,这边!”坐在餐厅里侧的孔芳菲冲她用力挥手。
她指了指取餐区,示意她先去取餐。
取餐口有战士在排队,看到她过来,立刻就要给她让位,她摇摇头,把躲到一边的战士拉回去,“你先来。”
小战士挺内向的,脸红红的向她说了声谢谢,长安不禁哑然失笑,这还谢什么呀,本来就是他排在前面。还有,今天餐厅的气氛好奇怪,她总感觉有人在悄悄注视着她。
“经理!我告诉你一件事……”小孔忽然从身后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小孔个子矮,只能踮着脚尖扒着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起话来。
小孔的呼吸潮潮的,拂在她的耳朵上,又痒又麻,而她话里的意思,更是令她的眉梢越挑越高。
没听完,她就直起身子,蹙起浓眉,低声训斥小孔:“你听谁胡说八道呢?”
小孔一听,委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瞪着一双特无辜的眼睛,看着长安说:“大家都这么说,说严连长和你,和你这个……”
小孔伸出双手食指,朝一起对了对。
她的右眼皮痉挛一般猛跳了几下,用手紧按住,可它时不时的还在抽风。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暗自咕哝了一句民间谚语,想着这欲加之罪的流言应该算是灾祸了吧。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若是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修条路呢。”她拍拍小孔的肩膊,“去吃饭吧,到我了。”她指指取餐口。
小孔瞅着她,眼神很特别,她心里咯噔一沉,想起昨夜在树下被严臻抱着的情景。其实,那个拥抱单纯而又温暖,和暧昧扯不上任何关系,但若是让不明其中原由的人看到了,那倒是要另当别论。
莫非,被这鬼灵精看到了?
刚想细问,小孔的目光闪了闪,指了自己就餐的饭桌,“我过去等你。”
说完就跑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冲着戴着口罩的司务长徐广全笑了笑,“司务长,给我来份套餐。”
徐广全看到她,眼睛赫然一亮,他笑眯眯地拿起不锈钢餐盘,给长安打了一份套餐,递过去的时候,又夹起一个酱色浓郁的鸡腿放进盘子里。
“这不合适,司务长……”身后还站着等待取餐的战士,他们的盘子里,肯定不会有额外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