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摆摆手,“你呢,胆子大,什么都敢做,但哀家相信你还是有分寸的,但须记得人言可畏,你不在乎,可不能连累阿瑞,记住了吗?不能连累阿瑞,这是哀家最后的底线。”
顾昭华正色道:“天下间最维护王爷的人是太后,其次是我。”
太后把脸一沉,“你将皇帝置于何处?”
顾昭华悻悻地,“皇上心系天下,有时为了大公,难免忘私,可我不同,我宁与天下人为敌,也是要维护他的。”
太后静静地盯着她,面色深不可测,许久过后,久到顾昭华都开始反省马屁是不是拍到了马腿上的时候,太后叹道:“总之你小心罢。”
这句话让顾昭华心中一凛,她听出太后话语中的郑重其事,她自己亦不敢轻视。顾昭华这个名字早已让永昌帝感到厌烦,如果这次太后能成功说服永昌帝同意立她为极乐王正妃,永昌帝心中定然对她会有更苛刻的标准,往后她不犯错还好,一旦犯错,迎接她的必将是极为严苛的惩罚,天子一怒,流血千里伏尸百万,这句话不是说笑的,永昌帝对她的容忍已濒临极限,她的确要小心,不能再犯任何过错了。
顾昭华反省自身之时,连若匆匆赶回,进殿见到顾昭华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该是已收到了一些风声。
顾昭华有一点与太后极为相似,拿得起放得下,已经同意连若入府,她就不会再刻薄奚落,大大方方地道:“往后要与连若姑娘同处屋檐之下,倘若有何怠慢之处,还望连若姑娘宽宏大量不要计较。”
连若勉强笑笑,没什么心思地与顾昭华搭了几句话。她不明白顾昭华怎么突然想通了?顾昭华不该是宁为玉碎,绝不与人共侍一夫的性子么?她不是该为自己的进门而怒不可遏,从而迁怒凤行瑞与他彻底决裂的么?在京外几个月,连若深深明白凤行瑞对顾昭华的感情,无论她怎样小意温柔,或独立自强,都难以从凤行瑞那里分得一丝一毫的男女情意,好在最后一个机会她抓住了,她一直告诉自己,他不爱她没关系,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她总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将他攻陷,让他心心念念的人换成自己!她已做好了万分的准备,怎知顾昭华竟然又回来了。
连若无声地做着深呼吸,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半分,她没有被顾昭华即将扶正的消息吓倒,她需要的只是一个与顾昭华公平竞争的机会,而现在她已经有了!
连若信心满满斗志昂扬,顾昭华心思暗藏冷眼旁观,太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挥了挥手,便闭上了眼睛。
顾昭华与连若便躬身退出,才退出门外,连若便道:“我之前对你说的话相信你仍记得,我虽爱王爷,可也有自知之名,太后不会允许我们两个霸占王爷,王爷身边定然还要有一位清清白白的名门淑女来配,如今我进门已成事实,你我何不暂时放下以往恩怨,专心办好太后心念之事,再为自己谋求一席立足之地?”
虽然连若说得隐晦,可顾昭华仍从她的话里听到了“咱们两个可以勾结起来一起搞死名门淑女”的意思。
笑了一下,顾昭华想的却是“你会死得比名门淑女快一百倍”。
第272章 进门(一)
下午的时候凤行瑞入了宫,太后果然对他提起立顾昭华为正妃之事,凤行瑞极为惊喜,同时又百般错愕。看着惊疑不定又极为喜悦的复杂神色,太后心疼不已,心里对顾昭华的那些不满也消减不少。或许这桩婚事他们从一开始就看歪了,只因顾昭华和离过便对她全盘否定,让这小两口受尽折磨,到头来他们又得到了什么?
让凤行瑞先行离去,太后干脆地叫来永昌帝,隐下顾昭华“要胁”一事不提,提出立顾昭华为正妃一事,末了说道:“阿瑞失去的太多,我不忍见他再不快活,皇帝对顾氏纵然有再多意见,这件事我也已决定了。”
出乎太后意料地,永昌帝虽有讶异,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感。当初凤行瑞离京之时曾与永昌帝秘谈交心,父子之间的关系大为改善,虽然永昌帝仍是不满顾昭华的离经叛道,可有些事从凤行瑞回京歇都没歇就连夜去顾府便看得出来,顾昭华是他这辈子绕不过去的坎,父子意见相佐,最后若无人妥协,便只会将父子亲情一点点地消磨殆尽。永昌帝做皇帝这么久,孤家寡人,高处极寒,儿子虽多,可最可以交心的,却只有凤行瑞一个。
永昌帝笑道:“阻也阻了,拦也拦了,难道真的要阿瑞一生都不快活么?不喜欢顾氏,以后让她少进宫便是了。”
太后倒没想到永昌帝会想得开,噙着笑容点了点头,忽地又想起一事,“你派去跟着阿瑞的暗卫在何处?叫他们过来,我有话问。”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永昌帝的脸便沉了下来,“都是没用的废物!朕共派出四名暗卫,出事之时有一名暗卫先走一步去驿站送信,另三名暗卫与贼匪交手,两人当场身亡,只有一人身负重伤活了下来,此人已被朕关押天牢,还没寻出空来问他的罪!”
太后原是奇怪出事之时暗卫去了哪里,此时听说暗卫死的死伤的伤,与贼匪是交了手的,心里那点怀疑便尽去了,皱着眉道:“精挑细选出的大内暗卫,竟连一些贼匪都拿不下,反而死在对方手里,传出去简直丢尽了皇室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