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景见他笑得牲畜无害的样子,心中了然,嘴上却继续说,“我说,你若不愿意现在碰她,就换我来,这样对药材也好做更深入的研究。”
“可以呀!”
孟忘枢一口答应。
公子景意外地惊喜,“你答应?”
“嗯。”孟忘枢含笑,“只是这样一来,你让我帮你寻找的人,就不好说了。”
“为何?我帮你,你帮我,两不耽误。”
“因为人已经死了。”
“死了?”公子景吃了一惊,“可你不是前两天还说,那人有消息了?怎么就死了。”
孟忘枢嘴角微不可见的扬起一抹微笑,吹了吹杯中的茶叶,低头浅呷了一口。
“也许就是今晚才死的呢?”
这话里的意思,公子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摆摆手,换了副脸孔说,“你家小徒弟,我不会碰的。但那人可以剥皮换脸,必然会传说中的画皮术,画皮术与我师父的研究有很大的关系,为了替他老人家完成心愿,那人不能死。你必须把人给我找到了,我不可久留京都。”
孟忘枢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块锦帕,擦着手上的茶水,慢条斯理的说。
“看心情吧!”
“你!”
公子景气噎。
学药之人,对药理有一定的痴缠。
他们会放弃一切,去追寻研究上的更大空间。
尤其是公子景这样的痴人。
“行了,我以后都不碰她了,这下总可以了吧?”
“嗯。”孟忘枢嘴角泛起微微笑意,“差不多。”
公子景见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气的冷哼一声,不与他计较。
孟忘枢幽幽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突然话锋一转,问,“今夜,你为何会在慈懿殿里?还穿着太医院的衣服?”
“哦。最近因为手头缺了一味药材,正巧太医院有,便想去取,却碰上了太后这事。我当时好奇,就跟着过去看看。”
“可有何奇怪之处?”
“太后的确死于砒霜与花生过敏。但我仔细查过太后的遗体,发现她手脚皮肤都与常人不同,看着是白色,却是抹了香粉遮掩,实则为黑色。”
“黑色?”孟忘枢蹙眉,“生者皮肤发黑,只有一种可能。”
“慢性中毒。”公子景接口道,“因长期被下毒,毒量不致死,又或者是在长期的毒药中,混入了一部分的解药,所以才能拖这般长久。但一个人中毒,肤色会发黑,死后骨头也是黑色。我划开了太后的脚趾骨,已经完全黑了,说明其中毒绝非这一两年的时间。”
他说到这里,转头望了孟忘枢一眼,然后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面上,朝他挨近了身。
“有人要害太后,却又不想她死的这么快,所以毒药解药一并给。但太后最后致死的原因的确是砒霜与花生过敏。从下毒手段来看,应当不是同一人所为。”
孟忘枢点头,他手指间转动着茶杯,眼睛盯着前方空地,眸色深沉。
“后者兵行险着,必定是没时间再等了。”
公子景讶异,“你知道是谁了?”
“嗯。”孟忘枢手中杯子一停,然后放在了桌面上,起身,“这几日辛苦你继续留在太医院,伪装太医,替我时刻注意着后宫的动向。”
“你怀疑皇后?”
“不止她一人。”
孟忘枢丢下这句话,转身就上了楼。
公子景叹了口气,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才拎着药箱出门离开。
孟忘枢回去的时候,苏天心还没有睡,她见孟忘枢神情凝重的进来,好奇的问,“景阳和你说了什么?”
“他今夜在慈懿殿,你可有发现?”
苏天心一愣,摇了摇头,随即又问,“他怎么会在那里?”
孟忘枢走到床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他说太后被人长期下了毒,死后骨头都是黑的。但那人不想太后死,所以与今夜下手之人,绝非同一人。”
“肯定是淑妃!”苏天心直言,“她当初就是想要我成为害死太后的凶手,那次慈懿殿花生之事,也是她一手安排。一定是她对太后下的毒。”
“天心,你可知太后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太后以前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儿子登基不择手段,是可以眼不眨的将合叶送给仇人的人。
所以合叶恨她。
但太后在皇上登基后不久,就突然变了。
她不再插手国家大事,不再干涉朝政,一心礼佛。
因此在苏天心的眼中,她一直是个慈爱的老奶奶。
太后疼她,故而她才想要为太后报仇。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孟忘枢突然翻身上床,抱住了苏天心,把头闷在她的怀中,低声的说,“或许下毒的并不是淑妃。就像今日害死太后的,也不是皇后。”
“除了她们还会有谁?”苏天心眼中迸射着满满的不满,“一定是皇后做的,我一定要皇后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