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钦说:“姐姐你不在椒房殿烧呢!”
“哎呀!敬武眉一皱,抱怨道:“母后那个人,胆小心慌的,还准我玩这些?我玩点花灯,她都放心不下的,今儿她过生日 ,早上宫里人正在忙呢,我跑出来玩玩,一会儿我们早早去啊!”
“好!”刘钦同敬武烧了一堆爆竹,玩得兴奋。
袭缨从里间看了出来,敬武叫她一声,袭缨也赏了一大封节钱,刘钦就匆匆跟敬武走了。
李南取了两件衣服,带着两个宫人跟着去了。
袭缨也回殿内换了件黛色的曲踞,绾了高髻,略点了唇,施了些粉,画的还是远山眉,玉阳看着镜里:“婕妤这么多年当真没变,当日进宫时不也这样?”
袭缨看着镜里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可见宫中养人啊,我享了富贵清福。你说十年了,长安城里又是柳眉,又是蛾眉,又是垂髻,又是侧髻,时兴的东西不知换了多少?我还是这付样子,谁能看不厌啊?”
玉阳给插上一支碧绿翡翠簪子,“婕妤这样很好看,时兴不时兴也要看合适不合适?你外面再多穿一件吧!”
“你拿件厚的来吧!”
出了殿门,上了车舆吩咐宫人道:“我午后就回来睡觉的,你们在宫中备着!”
椒房殿里丝竹声声,鼓乐绵绵,殿外大红的绢直铺到阶下,两旁梅花开得正好,袭缨抬头看着椒房殿三个字,想起那个月夜成君的凄凉,而如今自己也不过在承阳殿寂寥度日,真可谓此一时彼一时。
袭缨提衣,款款进去,里面满堂娇客早已到了,华如桐,卫永嘉,公孙徵史,戎鸾,还有梁美人,田八子,许家妯娌,史家外妇,王家妗姨,这些人见了她都笑得谄谄的,不大自然,她也只当没看见,上前向王意行了一礼。
王意笑着请她上坐,她就在华如桐旁边的空案边坐了。
大家都瞧她,她奇怪道:“怎么,你们看我做什么?”
华如桐打趣说:“她们是长久没看见你,见你比先时更漂亮了。”
大家都附合道:“是,婕妤养得好。“
公孙徵史细细看着她,比当日自己所见出挑了不少,尤其鹅蛋脸儿生得适宜,眉若远山,目若娇杏,不自觉在心中暗比了比自认五官也胜不得她,争荣邀宠的心有些冷了。
袭缨陪坐了一会儿,喝了两口热茶,眼睛向她一瞄,问:“你又看我做什么?”
公孙徵史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没,没什么?”
华如桐怪道:“张妹妹你都要杀人了,还不准人家看看你嘛!”
这话一说大家都笑了,独袭缨和公孙徵史笑不出来,一个板着脸,一个低着头。
卫永嘉解围说:“她多看看你,也为了学学,好让陛下喜欢啊!”
众人又都笑了,在众人哄笑声中,袭缨的脸色变了几变,勉强看过了几轮歌舞,吃了几口点心,看天近中午,她也知刘询下午就会过来,就起身请辞。
王意含笑准了。
袭缨走到门口,刘钦和敬武,刘嚣还在殿前玩儿,袭缨叫了儿子过来,问他走不走。
刘钦看看左右,说:“我还想玩会儿呢,我晚间回去吧,母亲,你早早走了做什么啊,下午父皇还要来呢!”
“他来关我什么事啊?没得惹他生气?自已讨嫌?”袭缨瞪了儿子一眼,又吩咐说:“你自己玩得时侯注意早早回来,别脑子不停当想我们大人的事儿。”又让李南带着宫人陪在这儿,自己回去了。
见她一走,众人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戎鸾不解道:“今日是皇后的生日,这张婕妤竟也走了!”
王意也不计较,笑着替她解释:“你有所不知,当日霍成君当皇后时,拜见太后,她都睡过了头。那年陛下的家宴,她刚来就要走,她本是如此,不是有意怠慢孤的!”
一个外妇笑说:“你们刚进宫还没见过她的神通咧!这算什么?今日她还不曾放下脸!妾听说前几个月她还要杀人来?”
戎鸾刚想回话,王意喝道:“胡说的什么!她是婕妤你是什么人?也敢背后谈她吗?她有什么神通,我进宫十几年,也不曾知道你倒是给孤讲讲?”
那外妇不敢回声了,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回说:“刚才皇后不还说她本就如此,怎么现在又护起她了?”
王意也缓和了一些,说:“她无非娇矜任性了一些,但又不是跟你们面前使性,你做臣妇的怎么好说她呢,孤听听就罢了,陛下来听见了还了得?”
那几个人方不言语了,互相挤挤眉毛,努努嘴。
许家妯娌看在眼里,只想笑,小声道:“她也有今日吗?我以为她得恩宠一百年呢!”
大家交头结耳又说了半日闲话,刘询才来了,孩子们也不在外头玩了,都进来入席坐了,刘奭大了自己一个人坐,敬武同王意坐了,馆陶同华如桐坐了,刘嚣同卫永嘉坐着,独刘钦也一个人坐在华如桐旁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询见了明知少一个人也不做声。
许舜夫人多事,把自已身边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儿,推了推:“你去陪你钦哥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