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退了进去,便听得殿外有人宣话:“皇上驾到!”
旌德面容微微一沉,对冷君阳道:“你先躲起来。”
冷君阳握了她的手一下,然后躲到屏风后面,阿蓁看到,他的手是颤抖的。
冷子昊领着沈路和春意进来,进来后又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旌德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起身行礼,更没说话。冷子昊比阿蓁之前看的那个成熟了些,沉稳老成,一身明黄色的袍子帝王便服更显得他威仪十足,他盯着旌德看,眼光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看旌德,是带着七分爱恋三分疼惜的,如今,却充满了
恨意。
他盯了良久,才说话,“听说你病了,朕来看死了没。”声音竟是仿若冰般寒冷。
旌德神色不动,“皇上有心了。”
“朕自然有心,只可惜,皇后的心却给狗吃了。”冷子昊声音夹着微愠,“既然皇后的心都没了,怎么还不死?”
“皇上很希望臣妾死吗?臣妾死了,便可以给敬贵妃让位了。”旌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神色讽刺的笑了笑。
“是的,确实如此!”他眸光倏然地冷了冷,“朕的心意皇后都猜到了。”
旌德唇角微微挽起,眸色冷淡,“毕竟夫妻多年,皇上想什么,臣妾还是很清楚的。”
她伸手拉了一下裙摆,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只是,如果皇上真希望臣妾死,这毒酒白绫,皇宫最是不缺,皇上何不下一道圣旨,臣妾便能成全皇上对敬贵妃的心意了。”
冷子昊盯着她,这种眼光,让阿蓁想起黑暗中的狼群的眼光,恨且狠。
旌德静静地坐着,神色没有任何的改变,与他对视着。
阿蓁想,要经历多少次失望,她才会变成这样生死不顾?修炼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想必也历尽了劫难吧?
倒是冷子昊,显得不够冷静。
“她今晚来过,是不是?”冷子昊渐渐收敛了眼底的恨意,问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留意她脸上的神色变化。
只可惜,她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只点了点头,“是的。”
“她来做什么?”他问道。
“知道臣妾病了,过来问候两句。”
冷子昊哼了一声,故意要激怒她那样说:“她是这样善解人意的人,岂是你能比的?”
旌德微微点头,“是的,确实是臣妾不能比的。”
听得她的声音依旧起伏无波,甚至眼底都不曾有过一丝情绪,他倏然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撞在旌德身旁的茶几上再翻落在地,撞飞了茶几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洒在了旌德的手上。
旌德取出手绢,静静地擦拭,“皇上有气,不妨冲臣妾发,这都是死物,并不知道皇上的怒气。”
冷子昊阴恻恻地道:“是的,这梅园就是个死寂的宫殿,人是死的,物也是死的。旌德,你唯有对着穆潼的时候,才是活的,可如果他死了,你的心也该死了。”
说起穆潼,旌德才微微抬眼,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看着冷子昊,“你想做什么?”
冷子昊眼底有狂怒在腾起,“朕说了,唯有说起穆潼的时候,你才是活的,旌德,你真该去死了!”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
走到殿门处,他倏然回头,阴冷的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发丝乱起,仿佛地狱的勾魂使者一般,“朕真想看看,如果穆潼死了,你会怎么样。”说完,他大步而去,留下了一殿的阴冷和凄清。
第三百零七章 六月说真相
旌德跌坐在椅子上,面容惨白。
冷君阳缓缓走出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拥抱她入怀,母子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诺大的殿宇,有悲伤和岁月的寂寥在流淌,仿佛人生中最悲催的事情,都被这母子两人赶上了。
这一场爱情,耗费了旌德所有的生命里,她怀着美好的期待美好的梦想走进冷子昊的生命,冷子昊也曾还过她全部的真心,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两人竟到了现在这个境地。
冷君阳与阿蓁回去之后,静静地坐在清心殿。
在他们母子相对的那个时候,他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谈,旌德皇后甚至不问以后的事情,只听到逍阳与他都安好,她就不再问了。
阿蓁明白,她心里除了惦记她的两个儿子,便没有牵挂了。
她希望从这尘世间解脱,仅此而已。
爱情伤得她太深,太深,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皇帝的病情略有好转,治疗在继续,但是,皇帝却下令把治疗交给李元子和平天铭,让阿蓁致力救出旌德。
他让阿蓁离宫的时候,宣了阿蓁过去,跟阿蓁单独说了一会儿话。
阿蓁在离去的时候,他忽然喊住了阿蓁,眼底有些哀求,“朕,能否去三途河见见她?”
阿蓁摇头,“皇上九五之尊,不该去那样的地方。”
“撇开这一切,是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见朕?”皇帝问她。
“我不是她,不知道她怎么想。”阿蓁这话有些言不由衷,如果旌德皇后愿意见他,怎会跳入忘川?跳入之时,想来就已经决定了此生来生,生生世世,不复相见。“去吧!”皇帝疲惫地闭上眼睛,“重看了往日那一段,朕终于明白,她为何会如此了。她指定是不会见朕,只是,若你能见到她,救她出来,替朕跟她说一句话,朕的心,从开始到现在,不曾变过,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