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踩着木屑，一把又把破烂的门给关上了。
这间公寓格局和林见清黎雪睡的一样，但因为有黄老师常住，所以很多设施又不一样，很有生活气息。
此时此刻，林见清一步步走过去，黄清浑身颤抖着站在黄学闻——也就是黄老师的后面，伸出一颗头绝望的看着林见清。黄老师则将一只手背在背后，看林见清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疯子：“林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还穿着白天在教室给学生上课的衣服，衬衣扣子却打开到胸膛，林见清觉得恶心，咬牙切齿叫黄清的名字：“黄清，你到我这里来。”
小黄清想动，却被黄学闻一下给按住了，他问林见清：“林老师你说清楚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正在给黄清补习英语，你为什么突然踹门进来？”
林见清觉得自己耐心快耗尽了，她反问：“补习英语？”
黄学闻镇定的点头，林见清问：“黄清愿意吗？”
“她为什么不愿意？”黄学闻想，这个城里来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现了端倪，但是没用的，这里是豆县。
这个人是黄清。
黄清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一只手按在黄清的肩膀上，低下头去看黄清：“清清，你愿意吗？”
他叫“清清”两个字的时候神情温柔，黄清却突然抖了一下身体，她抬头看向黄学闻，看见他的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
他说：“清清，我对你不好吗？你爸妈本来不打算让你读书，是我去找他们，主动承担了你的学费。还有你奶奶生病，也是我去卫生站买药，对吗？”
黄清手有些抖，黄学闻继续说：“我给你补习英语是为你好。豆县小学落后，是不会教学生英语的，人家大城市里每天都要上英语课，你们一周只上一节，怎么可能赶得上？你想学，我就教。”
黄清终于抖着嗓子说：“是、是我想学。”
黄学闻一笑，去看林见清：“林老师你看，你是不是是误会了什么？”
林见清手握成了拳头。她误会？黄学闻一个中年鳏夫，教学生英语教到了教师公寓而且领口大开，他当她是瞎子吗？！
她去看黄清，黄清却一下低下了头，说：“见清姐姐，你回去吧，我真的是跟黄老师补习英语的，等补习完了我就会回去。”
再过几天，见清姐姐她们就要走了吧？
黄清想哭，但肩膀还被黄学闻的手按着，就连哭都不敢哭，只是身体发着抖，听见头上黄老师说：“林老师再见。”
然后就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要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黄清突然就想起那天见清姐姐送她回家时对她说过的话，见清姐姐说变强的路就像是回家的路，始终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当时自己好傻，心里希望这条路可以不要这么辛苦，见清姐姐也安慰她，说：“你今天不就是和我一起回家的吗？”
黄清这样想着突然落下泪来，所以当时见清姐姐只是为了安慰她，这条路，她还是只能自己走。
可是好累啊……
黄清抬起头，泪眼模糊间隐约看见见清姐姐的脸……和她迎面而来的拳头！
黄清一惊，瞪大了眼睛去看，只见林见清满脸怒气，右手握拳，狠狠的就朝黄学闻打了过去！
那一拳好像拥有着无穷的力量，黄清心跳加速，肩膀终于被黄学闻放开了，眼睛却撇到黄学闻一直背在背后的手，黄清心头一滞，吼道：“见清姐姐小心！”
林见清往后一退，差点被那王八蛋藏在背后的小刀给扫到，她横眉冷对，好像被武神附体似的，抬脚直直的朝黄学闻踹了过去，黄学闻一躲撞到身后的柜子，避无可避，狠狠挨了林见清一脚！
这一脚如有雷霆万钧之力，黄学闻痛呼一声，几乎是立刻就摔倒在地，林见清怒而往前，却被人一下拉住，她回头，竟然看到卫盛！
卫盛气得不行，天知道他刚才在旁边看到黄老师拿着刀对着林见清的时候，他心跳的有多快！他满心满眼的担心，甚至没来得及去想林见清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可以一脚踹开木门，并打趴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只是拉过了林见清和黄清，自己上前去对着黄学闻。黄学闻死不悔改，一口血差点吐出来，捂着肚子却仍旧笑，抬头去看林见清：“林老师，你私自闯入我的房间……”他又去看黄清：“理由是什么呢？”
黄清一抖，林见清立马拉住了她的手，带着黄清离开了这个逼仄的鬼地方，暂时去了她之前和黎雪的宿舍。
一关上门，黄清就哭了起来，林见清咬牙去拍她背，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她说：“清清，我之前说过的，人生的路，你得自己走。”
黄清抬起头，死死的拉着林见清想说什么，林见清却道：“指证他吧，你才十二岁……”
黄清却摇头，眼泪直流：“不行的姐姐……”
“为什么不行？”林见清看着她，严厉的说：“他对你做了坏事，你难道还要替他隐瞒吗？”
黄清也知道黄学闻是在侵犯她，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原本连接受教育的权利都没有，是黄学闻替他去争取到了。在豆县这种小地方，重男轻女不仅仅体现在教育上，也体现在对女人的轻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