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这才放心下来,又转头叮嘱胤礽要保重身体,认真吃药,好好将养云云。
回到毓庆宫,胤礽心里极度郁闷,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本来就没病没痛的,突然请太医,好在这太医机灵会说话,不然他堂堂太子不得出丑了。
又想到那个女子,明明连样貌都没看清楚,姓甚名谁亦不知晓,竟两度牵扯自己情绪,尤其这次比上次还严重。
从来只读圣贤书,举止有度的皇太子殿下,何曾如此失态过?越想起自己的表现,脸色越差。
书房外侯着的林太监抬头看眼天色,已经到用晚膳时辰了。往常太子早就出来了,怎么今儿还没动静?
又想起上一回,太子殿下也是从慈宁宫回来,就不太对劲儿,都是一回来就独个儿待在书房里,还不许人进去□□。就连这脸色情绪和周身气场都颇为相似,莫不是在慈宁宫发生了什么?
又想起太皇太后请太医给太子诊脉,莫非是身体不舒坦?可也不像啊……他是就近□□太子起居的,自然知道太子身体并无不妥,在乾清宫读书时候都好好的。
可,不是身体缘故,又是为什么呢?
哎,太子爷的心思真是愈发难猜了。
林太监打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太子殿下这般反常只缘自于一个素昧相识的女子。
第13章 远离
为了避免再受到莫名影响,太子殿下决定远离那女子,每次去慈宁宫前都要打听清楚,是否有人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若回答有,胤礽也不管是不是只有外命妇,而无年轻姑娘,他均一概而论,俱不选那个时段去慈宁宫。
同时,胤礽强忍住心里蠢蠢欲动,刻意不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乐观想着,时间长了,指不定就好了呢。
结果,九月里太皇太后大病一场,康熙为了让太皇太后静养,不再让外命妇进宫打扰。便是太皇太后病好后,也没见她再招石悦瑟进来。
这时,胤礽又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痒得难受。那女子进宫时,他避着不见,亦不打听。但这一朝不进宫了,心里又很是不得劲儿。莫名想着还不如维持之前那样,她进宫他不见的好,起码他明确知道她的行踪。
如今这样,却是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不想命人去打听她是哪家姑娘,不是打听不到,而是下意识不想康熙知晓,那姑娘对他的影响颇深。用毓庆宫的人,康熙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不愿的。
也不想通过索额图,无关乎信任问题,而是担心她家里万一是和索额图不对付或者与明珠亲近,那可如何是好?
至于为何要担心,胤礽没有深想,他下意识就已经这般考虑了。
经了这一回,太子殿下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得用的人太少了,而真正听命于他的人基本没有。
一旦有不想通过康熙和索额图的事情,他该如何?
这个问题是胤礽以前从未想过的,但凡有事他都交予两边人去办,俱都办得妥妥贴贴,用着并无不顺手之处。
只是再遇到之类私密之事呢?
胤礽稍一琢磨,便决定这事得重视起来。
太子殿下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次他为了打听石悦瑟之事而私下发展的势力,在日后会有多大用处。
而石悦瑟更是不知道,因为她的缘故,太子胤礽莫名就建了个类似雍正粘杆处的组织,她这只小蝴蝶,翅膀挥得简直太狠了些,引起的已经不仅是一场龙卷风了。
这日,胤礽在书房里看书,无意中拿了本《诗经》,想着诵读古诗,提升腹内文学素养也是好的,于是就捧在手中,闲闲翻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很美的诗,很美的字,胤礽整个人却觉得瞬间如遭雷劈,震得他一瞬间恍惚。
许久,才回过神来,却是越看越觉得,这说的分明就是他对那娴雅女子的感觉。
他这是钟情于她?
只是,他既没看清楚她模样,又不知晓人姓名,更不曾彼此说过话,为何会钟情于她?
胤礽想否认,转动脑袋想各种理由,可……若非如此,为何他在这般想的时候,心底却有些甜蜜,为何再想起她来,会觉得那女子无处不美,无处不妙?
胤礽神情讳莫如深,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从来都是接受正统教育的太子殿下,阅读历朝历代史书,对着那些个独宠某妃嫔的帝王,不说嗤之以鼻,却是打心里看不惯的,也从来都觉得那样很不好。
尤其他身边就有个例子,他祖父顺治皇帝,就是因为董鄂妃的缘故,至今饱受非议。
可他如今这样……难道他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帝王?成为自己曾经所看不惯之人里的一员?
简直不可忍受。
年纪还不算大,未成年的太子殿下,感情世界一片纯白,手段还很稚嫩,却遭遇到了人生第一个大难题,下意识的,他选择要忘掉那名女子,绝不学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