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眼,寒衣眼里已经全然是悲凉:“是了,最是无情……帝王家,他谁都能牺牲……”
狱卒不忍的开口:“寒公公,皇上他连……娘娘都……”
“我知道。”寒衣沉默了许久,狱卒也不敢出去,生怕他出什么事,直到过了很久,寒衣才低低的笑了。
“寒公公?”狱卒看了他一眼,随即愣在了当地,寒衣狰狞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半张脸上血迹未干,衬着他本就俊秀柔美的脸妖异非常,就像西域传说中的地狱之花,死亡绝望悲伤丑恶……吸收人的鲜血,开出最妖艳的彼岸花。
寒衣笑了,温柔至极,用仿佛情人间昵咛的语气开了口:“告诉皇上,我知道,这场戏我会演完 ,请皇上放心。”
只是到时候,也请他别忘了他的话。
说罢,寒衣抬起了满是血迹的肮脏双手,双手不复玉色温润。
这血,一沾上,就洗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强行改了,和第一次人设不一样了……莫得办法,莲曳是下一个故事的男主了……_(:з」∠)_
☆、冷宫前夜
今夜的景阳宫,灯火重重,不似平日的沉寂,唯有萧贵妃的寝宫灯火微暗,朱门紧闭,珠帘不掀。萧贵妃遣散了其他宫人,单单留了芙蕖一个下来。
萧贵妃坐在梳妆台前,拔下金凤钗,芙蕖轻轻的顺理萧贵妃的头发:“娘娘,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萧贵妃淡淡应了声,打开梳妆匣的暗格,拿出一只通体莹润的玉簪:“这个带上。”
芙蕖看到玉簪,抬手揉了揉已经红肿的眼睛,强笑道:“娘娘真是……情深意重……”
“叫你带着就带着,诏书还没下来,你就不把我当娘娘了?”萧贵妃淡淡开口,褪下素腕上一双白玉环,放到梳妆匣里:“还有,替我挑的几个丫头,挑好了吗?”
“回娘娘,”芙蕖忙跪下:“奴婢都挑好了,涵露,凝霜,抱琴,带上奴婢一个四个,传唤的六顺公公,还有私厨的春芽。”说罢,悄悄观察萧贵妃的表情。
萧贵妃面不改色:“不要凝霜。”
“娘娘?”芙蕖瞪大了眼:“凝霜是一路服侍娘娘的,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待人又好,我还思量涵露胆怯,抱琴年幼,让涵露来……”说到一半,看到萧贵妃露出嘲讽的笑容,芙蕖的话戛然而止。
“忠心?”萧贵妃冷言道:“我倒不知道她是个忠心的……”
芙蕖一惊:“娘娘,奴婢斗胆……敢问凝霜她……”
“你看着吧。”萧贵妃懒懒的卸掉指甲套:“养不熟的东西,提她怎地。”
“凝霜她……”芙蕖瞪大了眼睛:“她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萧贵妃讽刺的一笑:“被一个阉人迷的七荤八素,自甘下贱,好好的主子侍女不当,跑去与奴才当奴才。忠心?”
“她和……莲公公?”芙蕖脑子里一刹间电光火石闪过,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
“沾染了阉人的味,天天在本宫面前晃来晃去,熏的本宫难受的紧。”萧贵妃不耐烦的扯了扯睡衣紧紧的领口:“不要她,换一个,就那天侧院里面那个,叫什么裳的,本宫瞧着还挺顺眼?”
“红裳?”芙蕖小心开口,萧贵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本宫看上个丫头,你还推三阻四?”
芙蕖一下子跪在地上:“娘娘,映裳她只怕自保尚不能,如何服侍娘娘?”
“你以为……”萧贵妃悠悠开口:“本宫去冷宫是祸?那冷宫是吃人的地方不成?”
芙蕖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萧贵妃嫌弃的看了她一下:“我说这段时间你怎么了?像个傻子的似的。这还没看出来。算了,本宫要休息了,你下去吧。”
芙蕖:“……”
一定是被映裳感染的,娘娘,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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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位于皇宫最西边,与刑慎司相临,寻常无人前去,今日一大早,冷宫就迎来了它的主人,萧贵妃。不知为何,虽然圣上明说了直接贬贵妃入冷宫并且不予相见,但是这废妃诏书始终没有颁下来,宫人们都猜测皇上是忌惮萧家的势力,不敢轻易下手。
萧家世代忠良,萧贵妃之父为萧家家主,镇西元帅,世袭侯爵,享邑万户,萧贵妃还有一兄一弟,大哥名清夷,小弟名破羯,贵妃闺名姽婳,三人名字具是先皇赐下,对萧家的宠信可见一斑。
为此事,萧家主萧刀还发过牢骚,因为萧刀从小不喜读书,素来不拘小节,看不起文绉绉的墨客雅士,按照他的打算,大哥应该叫英雄,姐儿应该叫巾帼,小的应该叫豪杰,这巾帼英雄英雄豪杰叫起来多气派。萧夫人是个名门闺秀,自幼饱读诗书,自然不愿意,所以和他吵了起来。
后来这事传到了先帝耳里,先帝闲的没事干,就赐了三个孩子名,萧刀不乐意,皇上好言相劝,说三个名字都有深意,清夷是肃清夷党,破羯乃大破羯贼,姽婳本女中豪雄。萧刀才不情不愿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