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芙蕖没有骂她。
映裳呆滞的抬头,看到芙蕖冰冷的目光,心里一酸:“芙蕖姐姐。”
“别叫我姐姐了,”芙蕖面无表情:“你现在也是大宫女了,我担不起你这一声。”
“芙蕖…”映裳意识到不太对劲。
“娘娘亲自提你,四品大宫女。”芙蕖淡淡的看着映裳:“你在宫里,小心行事,莫要指望别人。”
映裳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喉咙发紧:“芙蕖你听我说…”
“什么都别说,”芙蕖看都懒得看她,别开了头:“你自己选的路,自己去走,我管不着,他日你荣华富贵也好,万劫不复也罢,与我再无瓜葛。”
映裳表面的笑意隐了下去。
芙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啊,不过也是…比较她一连就是和寒衣待了大半个月,同吃同住的,宫里面应该都传遍了吧。
看来她的名声是彻底的坏了啊,连芙蕖也不要她了。
映裳忍住哭腔:“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从今以后,自会小心谨慎,做什么事犯什么错,我一个人担着,断不用你操心。”
芙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就好,从今你自有好前程。”
映裳不再说话,只是低头,芙蕖转身离开,转身的一瞬间,眼角抛出一道泪光。
过了一会,有宫人带着映裳去了她的地方,换上了衣裳,映裳看着身上淡粉的熏香衣裳,表情呆滞,看了看铜镜里面的自己,拿凉水冰了冰微红的眼眶。
诺大的凤仪宫,已经没有人纵容她哭了。
王大娘被他的孙子接回去了,听说已经回了江南老家,安度晚年。
春芽不想再待在宫里了,求了娘娘,放还回乡,带上她的旧日衣裳,几年积蓄,还有她的一身厨艺回了家乡。
细儿是娘娘家的家生子,听说宫变之后就留在了萧府,配给了萧府的一个小厮。
芙蕖……
初见的时候,芙蕖是高高在上的大宫女,她是个杂役,扫地的时候犯了错,芙蕖骂她蠢。再见的时候芙蕖被罚去和她一起杂役,两人一起扫地,芙蕖还是骂她蠢。到现在,两人都是大宫女了。
芙蕖可能再也不会骂她蠢了吧。
原来这条路,真的不是想象中那么好走。
但是是真的舍不得寒衣啊。
映裳对着镜子,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映裳姐姐?”
“谁?”映裳回头,就看见香芸恭恭敬敬的立在门外,映裳一皱眉:“你有何事?”
“香芸不知姐姐身份,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恕罪。”香芸毕恭毕敬的答到。
“不是你的错,”映裳没兴趣跟她说话:“我自然不计较,你只专心做你的事。”
“是,香芸退下了。”香芸低眉顺眼的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不就是个靠阉人上位的吗?巴结那种人都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那若是能够攀上那位…香芸眼底波澜涌动。
“香芸妹妹啊,大宫女怎么说啊?”香芸出了宫,一脸忐忑的香苑就上去问:“她…”
“你别担心,大宫女人很好呢,你去给她道个歉就好啊。”
香苑一脸纠结:“我嘴巴笨的很,我怕我又说错了话惹她不高兴…”
“这有什么?上次娘娘选二十四司的时候,你说错话,还犯了错,娘娘不也原谅了你吗?还赏你个司苑当。”香芸掩饰住心里的不甘心。
“那只是娘娘随便挑的…香芸妹妹你看,你说的那么好,又有才华又出挑,娘娘没有选你,唉不是那个意思…”香苑手忙脚乱的解释。
香芸心里一阵刺痛,表面上还得笑面迎人:“我知道姐姐没有那个意思,是妹妹难入娘娘法眼,妹妹自知资历尚浅,是妹妹不好。”
“好不好轮不到你说,”映裳面无表情的出现,刚才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说话看看地儿,这里不是你们议论是非的地方。”
“大宫女恕罪!”香芸盈盈一拜。
映裳看着香芸,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香芸,心里面就有一种不喜欢的感觉,总感觉她不像表面那样:“下不为例。”
“多谢大宫女,”香芸拉了拉香苑,香苑才反应过来:“哦,是是,谢谢姐姐。”香芸瞪了她一眼,香苑急的满头大汗:“多谢大宫女。”
“走吧,”映裳无意摆威风:“你是司苑?”
“唉?是是是。”
“你呢?”
“回大宫女的话,香芸在凤仪宫侧殿掌灯。”香芸礼节完美的回答。
“好好做事吧,娘娘怎么安排有娘娘的想法,莫要非议。”映裳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她们两人。
“映裳姑姑,”小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娘娘唤你呢,姑姑跟我来吧。”
“好,”映裳笑一笑:“娘娘这段时间可好?”
“娘娘一切好,就是一桩不能了。”小六子笑的神秘:“皇上这几天来了好几趟,都被娘娘关上门打发走了。娘娘还在赌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