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心里凄苦,我又何尝好受。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上:“映映,我们只能这样了是吗?”
他站不稳,我搂住他的腰,扶着他坐回床上。
我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将头埋入他的掌心。
劳家卓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
我非常疲倦。
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再熬夜,简直是惨不忍睹。
我如幼时乖巧甜美的孩童,轻声细语地对他诉说心事:“离开你之后,时间很空很空,但我很平稳,没有像上次那样无法控制自己,也没有耽误事情,我觉得我可以强大起来。”
他凄凉的笑:“我就知道,我让你飞,可是等你想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接不到了。”
我抬起头对他笑:“我终其一生,无论在何地,无论做什么事情,身上都刻着劳家卓三个字,这是你留给我的烙印,甚至抹都抹不去,我原本就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
他说:“是我误了你。”
我摇摇头,抚摸他的左手,那枚指环仍在他的无名指,金属散发着温润光泽。
劳家卓忽然说:“她是李丝儿。”
我身体一动,抬起头看他,这个名字,我怎么敢忘。
他轻咳一声:“你看见的那个女孩。”
我平和:“嗯,我听说她出国读书了,怎么了,毕业了?”
劳家卓点点头:“她回来,致电来劳通……”
我微笑,心下已经了然,这想必不是一个太曲折的故事,一掷千金的豪门之子,在旖旎多情的风月场所,随手搭救下一名风尘女子,女子低到尘埃处开出花朵来,自此幡然顿悟,发愤图强,多年之后面目崭新回来报答恩情……
我有些兴趣地问了一句:“她学什么专业?”
劳家卓声音很微弱:“据说读医。”
我忍不住淡淡地笑起来。
有多少女孩子全心全意将自身打磨成合适他的女人,纵然流水无情,落花有意,但落花流水,也算金风玉露一相逢。
我说:“所以她会上你家只是巧遇?”
劳家卓气力不继,也不再愿说话:“映映,你若是在我身边,你自然信我。你若是不再留在我身边,那么一切也无所谓了。”
(□)
我抽了一个周末,去Freddy的工作室。
他是在我落难之时给过诸多帮助的贵人,我一直心念感恩,如今我已有离去之意,且当最后一次合作留个纪念。
我之前到他棚里随意拍过几张照片,送到Tximas M眼前,难得那位设计师大爷看得过眼。
Freddy从香港开会回来,眉开眼笑直叹我宝刀未老,连忙在公司漏夜开会,并重金请来了香港造型师,到正式开工时,名牌造型师带了两个助理进驻棚内,我早上六点被迫起来,吹一个头发都得费半天时间。
我原本不甚耐烦,但离情依依,只任由他摆弄。
待到拍摄时,公司的摄影棚内全部人员清场,并给我留用了一个专门的化妆室。
一连三天的拍摄,要求自然是严格的,但过程都还算顺利。
第四天的早上,我拍摄完一组,正坐在化妆室里休息,忽然一个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江小姐,棚内调式重新灯光,请等候片刻。
我答应了一声,还有时间,我索性坐到沙发上打一下盹,这几日都太早起,完全睡不足。
我闭着眼坐了一会儿,又听到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很静。
我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女孩子。
她头发烫卷,唇色艳红,比上次见到成熟许多。
她对我微笑:“江小姐。”
我心下澄明,也不再做多惊讶,只回报客气微笑:“钱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很想拿鞭子抽死我,哈哈。
(六十四)
她对我微笑:“江小姐。”
我心下澄明,也不再做多惊讶,只回报客气微笑:“钱小姐。”
她说:“劳先生在楼上。”
我点点头。
劳家卓这几天来过那么一两次,他也从不避嫌,那辆车子大大方方停在楼下,我看得见。
楼上有开放式的顶层,看得到整个摄影棚的全景,但一般人不允许上去,劳家卓不进来打扰我,他爱看让他看个够好了。
钱婧笑着说:“江小姐气质独特,怪不得Tximas M如此满意。”
她声音很甜,年轻女孩子的清脆声线。
我慌忙微笑:“不敢当。”
钱婧客气寒暄道:“我们是第二次见面?”
我略微颔首,不欲搭话,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钱婧说:“我倒是很早,就知道江小姐了。”
我颇有些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我们知道彼此的存在,想必都是以一根刺的形式。
我觉得我们无论在何时何地相遇,应该都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她来此地,不知所为何事。
钱婧直接提起来:“江小姐想必已经知道,劳先生和我结婚是怎么回事。”
我不动声色:“我不太清楚,这不是我的事情。”
钱婧浮起虚幻的一抹笑:“我和他,在知情的人眼中,完全是一场笑话,可是我竟然不觉得后悔。”
我心里轻轻地冷笑。
劳氏二少爷永远有教女人神魂颠倒的本事,我就是最大的活体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