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瑟。
死后的陆瑟,依然很瘦,就像陆程所说的那样,她瘦成了皮包骨的样子。
将那支百合花放在冰棺上,胡修炀弯腰亲吻冰棺,他的声音,在冰窖里轻响,像是魔音。“阿瑟,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知道,埋葬在青山公墓里土壤下的骨灰,根本就不是陆瑟。
就连陆程也不知道,陆瑟的遗体,早在火化那天就被人掉了包。而真正的陆瑟,被胡修炀用水晶冰棺封存起来,藏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些年,胡修炀不是没去祭拜过陆瑟,而是真正的陆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他把陆瑟藏了起来,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胡修炀坐在陆瑟的身边,跟她絮絮叨叨讲了许多的事。
“你哥今天来找我了,他打我了,就跟你说的一样,你哥挺暴力。”胡修炀揉了揉吃痛的嘴角,又说:“但他很爱你。”
“我答应过你,不会动他。可是阿瑟,你哥那人太聪明,也太能扮猪吃老虎了,他把唐严熙那小子弄死了。我在想,他什么时候才会查到我?”
“阿瑟,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可能会违背承诺,对他下手。”
“阿瑟...”
“我好想你。”
说完那四个字,冰窖里就陷入了一片安静。
直到身体上的热度开始减少,胡修炀这才站起来。临走前,他又亲吻了冰晶棺一下,那样子,虔诚到像个变态。
“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胡修炀从地下室出来,那老婆婆又下楼来了。
胡修炀问她:“你怎么还没睡?”
老婆婆说:“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哪里睡得着啊。”她口中的‘他’,是为了寻找女儿,意外出车祸身亡的丈夫。
第一卷 621章 罪恶一生
胡修炀脚步一顿,他看了老婆婆一眼,忽然说:“那个伤害你闺女的罪人,已经死了。”
老婆婆愣了一下,接着忙问:“怎么死的?”
“车祸,就跟钟先生的死法一样。死后,他完好的器官全部捐赠了出去。”
闻言,老婆婆双眼含满了热泪,她嘴唇哆嗦了许久,才咬着牙齿说:“死得好!他把我女儿的器官卖了,他就该拿他的器官来偿还!”
“所以,你得照顾好自己,替你的女儿和丈夫,好好的活下去。”
“谢谢先生,替我做主!”
胡修炀摆摆手,就走了。
他开车回家,走了一程,才把车停在路边。这里是一条国道,但因是深夜,车辆很少。他的车停在路灯下,冰冷而孤独。
胡修炀望着在灯光下面扑腾的飞蛾跟小虫子,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他的童年。
他两岁时被拐卖。
被拐卖当时的记忆,胡修炀早就不记得了。
他从四岁开始记事,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过快乐的时光。他小时候长得比现在要可爱一些,他总是被那个女人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穿着裙子,不穿裤子,被她放在一个台子上。
台下那么多人,她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不做,就要挨打。
到了六七岁的时候,他就得被迫跟那些变态们做游戏,所谓游戏,都是一些变态的玩法。他那张嘴,什么肮脏玩意儿都吃过。
他的身子,什么肮脏东西都摸过。
他甚至,还曾被人压在身下...
胡修炀回想起儿时的痛苦时光,体内便不受控制的燃烧起了怒火。他恨所有变态,恨死了那个女人,也恨死了那些破坏人家庭的人贩子!
后来,花藤先生听说了他的事,心生不忍,便花高价钱把他买了去。胡修炀以为花藤先生跟那些变态一样,把他买回去,是要养在家里供他玩耍。
但花藤先生,却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阴暗的内心。
他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唱戏,还给他买了电脑跟其他孩子都有的东西。在花藤先生那里,胡修炀过上了他曾经最向往的生活。
胡修炀这一辈子,最感激最尊敬的人,便是花藤。
在花藤先生那里生活的时候,胡修炀认识了花藤先生的侄女,那个叫做花玲珑的小姐姐。花玲珑比胡修炀大七岁,她是个很温暖的女孩。
尽管她从小就没有了父母,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但她仍然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人心。
胡修炀初到花家的时候,字不识几个,花玲珑偶尔放假了,会回花家来看望花雨老爷子跟花藤,每当那个时候,也是胡修炀最快乐的时光。
花玲珑会教胡修炀识字读书,会带他去学校里逛。胡修炀第一次吃到棉花糖,就是花玲珑买给他的。棉花糖很甜,胡修炀并不是很喜欢,但他偶然回味起那份甜腻,竟也怀念。
胡修炀看着花玲珑跟霍庭深早恋,听花藤私下里说霍庭深那小子有多么的出色,那个时候胡修炀就暗自在心里跟霍庭深攀比,心说,他长大了,一定要比霍庭深更有出息!
为此,他疯了一样地学习知识。
他在十岁那年,偶然进入了一个黑客交流群。他很聪明,他很快就展现出了傲人的智商。他渐渐的成了一名黑客高手,从国内,扬名国外。
花玲珑怀孕后,跟霍庭深决裂关系,被赶出了霍家。花玲珑决定离开滨江市,胡修炀苦苦挽留,依然留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