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嫉妒,更多的是佩服,所以我说,周嘉树是我的偶像。
是谁发明的‘偶像’一词,真该被人赞颂,得以让我光明正大地表达这一份不敢见光的感情。
我认为自己笨,不是谦虚,也不是说自己行为笨拙,是指有些事情发生以后,我要过好几天,好几个月,好几年,才恍然大悟,“啊,竟然是这样……”
打个比方,我七、八岁的时候,与父母、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家住在八楼,没有电梯,每天像是登山一样上来下去,也不觉得累。
我家的小区里有一只流浪狗,最最普通的大黄狗,小区里的孩子们喜欢逗弄它,我是有点怕狗的,从没有参与过。
那一日,我下楼来玩,他们怂恿我去逗大黄狗,我经不住激将,扔了半块肉包子给它,谁料它追着我跑来,我尖叫一声跑回家,我以为楼这么高,它不会追上来的,但它锲而不舍,一路跟着我爬上八楼。
我哭喊着敲门,爷爷来开门,凶巴巴地把它赶走了。
看着它垂下尾巴,默默地下楼去,我安下心来,却又莫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梗于心上。
长大之后,我跟大多数人一样,即使不养狗,对狗的习性也有一些了解,才恍然大悟,啊,原来那个时候,它是想跟我回家的。
初入这个行业,与儿时的情景如出一辙,我并不感兴趣的,只是别人叫我来试试,我便同意了。
如今我是‘拖家带口’的,想要退出也不太可能,况且,我还没有找出自己真正的理想在何处,先这么走着吧。
大概正因为我的不在意,我才成为众人口中的汤奕可。
我无法将热爱奉献给表演事业,只想献给我自己,以及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最后,致王亚欣编辑:
一早他们跟我说,这一本写真书是以照片为主,文字篇幅不需要太多,叫我随便写写日常生活。我也想着,是不是应该写点儿岁月静好、励志健康的内容。
可是我不喜欢公开谈论我的家庭,不懂得怎么把它包装得温馨美好,嗯……有些时候,它还是美好的。然而拍戏的过程又是枯燥的,生动的画面都是留给银幕的,这样一来,唯有聊聊我的情感生活了。
以往我在镜头前,表现得轻松豁达,其实,我是瞻前顾后的,因此,我很少在言论上‘犯错’。
这一点,有违我的大学校长的期望,他在开会的时候,很喜欢长篇大论,具体都说些什么,我是没印象了,只记得一句:要积极思辨,要勇于表达。
这是我第一次肆无忌惮地表达,我尽量让它成为最后一次。
若有不妥之处,劳烦编辑帮我删除,再做修改,我没有任何异议。
对了,之前你问我对写真书的书名有什么想法,我想了想,不如叫《开关》?
打开是女艺人汤奕可,关上是我自己。
当别人提起这本写真书,也许会说,“是汤奕可的开关。”好像很有趣。
我希望每一天都有开有关。
另祝,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汤奕可
第12章
汤奕可挂下电话,止不住地咳嗽。童童从后座拎上来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夹在大腿/间,再打开保温杯,一半冷水一半热水掺在一起,递给她,“来——”
见她吹吹杯子,小口地喝起来,童童又问,“出版社的编辑吗?”
她回应一声。童童紧跟着说,“怎么给你打电话,微信群建来干嘛的。”
“我给她打的,刚刚没开进市区,网络不好,消息半天发不出去。”汤奕可感觉自己的嗓音就像一块破布,喝过一杯水,勉强润了喉咙,童童作势要给她再倒一杯,被她拦下,“不喝了,快到了。”
童童盖上保温杯,对副驾座的男人说,“宇哥,一会儿你在附近,对着小可拍两张照,不用找角度什么的,要得像偷拍那样。”得了宇哥答应,她又叮嘱,“动作小点,别给人赶走了。”
汤奕可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偷拍?”
“宣传部要的,他们要发上网,就说是有人偶遇你回来祭奠亲人。”
“需要这样?”
“我们也不是走流量路线的,有粉丝万事足,路人哪有时间了解你的家庭情况,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宣传部更有的忙。”
“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这么不明是非吗?”
“多着呢。”童童笑笑,然后慨叹着说,“不是所有人都活在二十一世纪。”
汤奕可又咳上几声,懊悔地说,“昨晚我就不该吃那盘炒牛肉。”其实是一道干锅小牛肉,搭配上薄荷叶一起吃,可以淡化辣和麻,衍变一种奇妙的味道,难以形容,本着探究的精神,她就吃多了。
“芳芳姐还说呢,你是她这么多年来,见到第一个在饭局上吃得那么开心的。”
“他们挺关照我的,我不得给点面子,表现得开心点?”
灵堂布置着一排排花圈,墙体白森森的,没有丁点儿污迹,仿佛还能闻到新刷的油漆味儿。
来得不巧,一对中年男女正跪在棺前哭天抢地。汤奕可便止步在大门外,稍作等待。她垂着眼帘,不敢望花团锦簇中的遗像。
今天是她祖母的葬礼。
家属坐席上,一个在米色高领毛衣外披着麻布孝服的女人,忽然伸长脖子,脸上一副瞧热闹的样子,“大明星来了……”这是汤奕可的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