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快快请起，”叶嬷嬷上前来将她扶起来。
美人儿则问：“本宫有这么面目可憎么？”
喜如不太懂什么叫“可憎”，不过说起“面目”她倒是懂，知道是说她的长相。
想了想后诚实道：“娘娘生得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美人儿一听，顿时掩嘴笑出了声，对叶嬷嬷道：“叶清，你听到了么？这丫头说我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美人儿的笑声也是这么得好听，看得喜如更加无处遁形了。
叶嬷嬷也笑了，说：“我们娘娘啊是好看，可姑娘不过十五，这辈子还长着呢，论起样貌来，姑娘也是天生丽质好看得紧，可不能妄自菲薄。”
她？
天生丽质？
喜如再次为这里人的审美跟说辞感到震惊。
先是那么好的衣服得让她“将就委屈”，再是她“天生丽质”。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接这话呢，要说是客套话，对方的身份压根儿就不需要跟她客套这些，要说人家是礼貌吧，这也太睁着眼睛说那啥话了。
没办法，喜如只好冲两人干笑。
“坐，”美人儿以眼神示意，收了笑用手中的小帕按了按眼角，温柔道。
喜如无措，只得顺了她的话坐下。
美人儿轻咳一声，随即脸上换了一副正色，看着喜如，道：“是，如你所言，本宫亦非人类，怕么？”
静。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屋内便突然安静了下来，四目交错，喜如放在身前的手一紧，不敢相信这么个美人儿竟然真的跟她不一样，不是人。
不过，从她的样貌来看，人的话应该很少会长得这么好看吧。
就像她之前去接阮喜福下学从外头听到的先生说的那些怪诞一样，只要妖精化身的女子才会生得异常好看。
喜如抿了抿唇，“您会要我的命吗？”
美人儿闻言微鄂，而后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不答反问：“你会做让本宫要你命的事吗？”
这……
喜如不是很懂，但见她依旧看着她，像是要等她的回答。
于是想了想后就说：“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才会让您要我的命，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惹您生气，也想活着。”
美人眉头轻挑，却是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老三说你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类女子，本宫起初还不信，现在看来，似乎的确如此。”
老三老四的，喜如不是很清楚她口中的人到底是谁，但接下来美人儿所说的话却让她怔在了那。
美人儿说：“你怀孕了知道么？孩子的父亲便是本宫那皇儿，也就是你口中的‘荣大哥’。”
“轰”
一道惊雷劈下，在喜如脑子里炸开，嗡嗡几声，她险些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我怀孕了？”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看着对面的美人，放在身前的手不可控制地轻颤起来。
“没错，”美人放下茶杯，端端望进她的眼，“快三个月了。”
突然间，喜如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她怀孕了，还快三个月了……
“不！不可能！”
“腾”地从位置上起来，喜如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我怎么可能怀孕，我根本……根本就没有跟谁，荣大哥……不会的，不会的……”
那人向来疼她，第一次时她主动要求把身子给他都被他拒绝了。
他说她年纪小，身子小，会很难承受他，说要等她长大些了再洞房的。
他们虽然做过好些亲密的事，但始终没有再进一步。
而且……而且要是真做了，她怎么可能……
头皮一麻，喜如连退数步，若非叶嬷嬷过来扶着，她就这么跌坐到地上了。
美人，也就是圣灵猫族王后黛谣，在看到她那一脸恍然的神情后问道：“想到什么了？”
想起什么了，想起什么了……
眼睛就这么涩了起来，喜如靠着叶嬷嬷得以稳住身形，一只手缓缓放到小腹处，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颤抖着唇道：“是他么，在我身上动了手脚，让我怀孕的……是他么……”
听着像是在问黛谣，实则却是在问她自己。
这种被告知怀孕的事她不是第一次经历，甚至可以说她再熟悉不过。
上辈子也是这样，只是告诉她这件事的人换了，同样的，她后知后觉。
而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或许比谁都清楚。
在她肚子里塞小娃娃能做到让人不知不觉的，除了她记恨的那个怪物一样的大家伙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而要是他就是那个大家伙，她会怀上他的孩子这件事也就没什么说不通的。
只是……只是……
“扑通”
喜如到底还是跌坐到了地上。
上好的浅毛地毯及从地面传来的暖意并未让她的身子受凉，可她的心，此时此刻却如那冬霜，彻头彻尾的冷。
黛谣与叶嬷嬷对视了一眼，眼中都藏着只有彼此才能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