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烨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像是抱着他最为珍贵的宝物,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去再想那些报仇的事情,不再为了活着不停的去稳固地位……
然而,终究是不行。
不论是他还是叶兰汐,都没有足够的资本推翻这一切。
云烨发出一声叹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声叹息包含了多少无奈和心酸。
昨日他急于去找叶兰汐,事情做得并不算隐蔽,怕是云松祁那里已经得到消息了,只是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那位好兄长可是从未放下对他的戒心。
只是他的汐儿已经活得够辛苦了,总不能在牵扯进来。
想到这,云烨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将里面的药膏取出一点,抹在叶兰汐的鼻尖下方。
这药是他特意让人配的,安神养息,对睡眠有好处。
只一点,便让叶兰汐睡得更沉了。
云烨又等了一会,用那件披风将人捂了个严实,方才将人抱起,借了银铺的马车跑到护国公府后门处,翻墙而入,稳稳的将人送回到听雪楼。
朝音正忐忑的守在叶兰汐的房里,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还以为她家小姐终于回来了,结果打开门差点没被吓死,下意识就想尖叫,又硬生生被她忍了下来。
她家小姐居然被一个男人抱着回来了!
如果这事传出去,就是吐沫星子都能把她家小姐淹死!
她只得让人进来,哑声道:“你是谁,快放下我家小姐!”
云烨充耳不闻,将叶兰汐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轻轻扯开披风放在一边,扯过棉被为她盖好,这才回身看向那个仿佛炸了毛的小丫鬟,“我是楚王,亦是你家小姐未来的夫婿。”
朝音被这位楚王爷的话震惊的张大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秋狩时她见过楚王爷的模样,一开始不曾注意,但仔细看看便对上了,只是这王爷好生不要脸啊,她家小姐明明还未许人家!
“对了,再告诉你家小姐,颜良辉那边我自会派人跟着,另外云锦枫那,我给他找了些事情去做,年前是回不来了,叫她不必挂心。”
云烨自然不会跟小丫鬟说太多,表明身份也不过是因为他的汐儿确实很重视这个丫鬟,加上他以后翻墙带人出去玩的时候,希望这多个掩护,最后一句纯粹是让朝音帮忙传个话。
朝音眼睁睁的看着云烨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最后只能赌气的坐在床头,等她家小姐醒来再说。
叶兰汐这一觉睡得比往常都要沉,醒来时已是日暮西山,只觉睡得比往常好,浑身舒爽,哼唧着伸了个懒腰。
朝音赶忙倒了一杯小跑过来,“小姐,喝杯水吧。”
朝音?
叶兰汐一惊动作一顿,强迫自己精神过来,这才发现她已经躺在她自己的闺房中了,她喝下水,尽管心里有了猜测,还是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朝音撇撇嘴,一脸不高兴,“是楚王爷送您回来的。”
叶兰汐闻言忍不住尴尬的咳嗽一声,这个云烨!
“他……说什么了?”
“王爷说他是您未来夫婿。”一说到这个朝音就更生气了,但还是将云烨要她说的话复述一遍,而后愤愤然说道:“堂堂一个王爷,竟这般败坏小姐您的名声,当真可是不要脸!”
叶兰汐听完这才恍然觉悟,怪不得云锦枫一直没来找她麻烦,原来是被云烨支开了。
她一扭头,正对上朝音愤愤的面容,顿时一怔,第一次知道心虚是个什么滋味,“确实挺不要脸的……对了,朝音,给我那些饭菜来吧。”
天大地大,当然她家小姐肚子最大,朝音愤愤的碎碎念着楚王爷的坏坏,出去准备饭菜了。
叶兰汐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在再清闲不过,颜良辉的事情交给云烨她放心,夏菲雨因为有把柄在她手里也老实不少,二房雷月香母子早已被赶出府去,叶思远夫妻也没来闹她。
为了避免在遇到刺杀,叶兰汐干脆放松身心的宅在国公府,每日上午习武练剑,下午烹茶读书,真真成了一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其实她外祖父那也想去看看,只是这些年一直未曾往来,若是她突然莫名其妙杀过去,又不知道要挑起多少人的神经了,只能压下这心思。
转眼就来到年根底下,整个云城的年味越来越浓,许多人家早早就挂起了大红灯笼,百姓脸上也是喜气洋洋,到哪都挂着笑脸。
护国公府早早就准备好年货,今个儿腊八,厨房里早早就熬了好大一锅腊八粥,分给三房妻妾和她们子女,谁都能捞上一碗。
昨夜刚下过雪,外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儿也冷,叶兰汐穿上袄子,又披上她那件黑貂裘,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手炉走出了门。
这时天色尚早,天还是黑的,但被白白的雪地硬是给照亮了,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前面,朝音紧紧跟在后面。
朝音心疼的劝道:“小姐,老夫人一向疼您,今天的天气这般不好,即便不去请安也不会怪罪您的。”
“往常不去便不去了,今儿个却是腊八,我若不去,纵然祖母不会说什么,可是别人不会拿这当借口找我麻烦?”叶兰汐说完这句顿了顿,又问:“小碧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