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再求他,前面的身影已经不见。
我失望地放慢脚步跑回自己的节奏,刚才那忽紧忽慢的节奏把我折磨得难受,心不在焉地完成剩下的训练任务。
训练完回房间换洗后还有十五分钟才到早餐时间,我感觉头重脚轻,手软脚软,躺回床上稍作休息。
我的灵魂好象出了壳,到处飘。我又看到了曾经梦到了雪原和高山,看到那群狼,骑着马的父母和哥哥。一会后,看到一朵濯清涟而出的芙蕖,它先裹成一朵花骨朵,朵尖粉红,红色渐浅,至朵根成乳白色。瞬间这花骨朵绽开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坐,有一少女从莲坐旁过,不一会儿少女变成了一个婴儿在风雪里啼哭。场景一转,我看见金城山上那棵高大茂盛又秀挺的梧桐树,胥教官倚在树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高兴地跑过去,他却脚尖一点跃上了一个树丫,我手攀脚爬上了那个树丫,他又跳上了一根更高的枝,我速迅地随他身后站上了枝,就要够着他时,他纵身一跃下了树,我一个俯身冲下去,却掉进了冰窟窿,冷切肌肤的水渗进毛孔,我浑身发抖,口里不停地叫着,胥教官,胥教官,胥教官……
我的额头贴上了一条温水浸过的毛巾,我的腋下夹着一支探热针,我的脉被两人把过。
“弟妹,让人拿多一床被子给她盖上。等会醒了,让她喝些白粥或小米粥。”是薛伯在说话。一会,我身上多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长霖,你看这要怎么下药?”薛伯在问。
“她脉象浮紧且滑,是急感风寒又带忧思。要先用麻黄附子细辛汤。”纪长霖答。
“她是忧思过甚,恶寒突袭以至忽然病倒。用生姜艾叶桂枝汤给她泡澡,等她醒了再喂药。”薛伯说到。
三人的气息消失了。一会有人进来,握住我的手。又一会有人敲门进来,“纪少,你要的药汤好了,怎么放?”是小刘在说话。
“里面有个木桶我刚把它浸在水里,你把水倒了,把药汤倒进去。”纪长霖吩咐道。
小刘来来回回三次。“纪少,药汤放好了,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好,谢谢你。哎,等一下,小刘,平时白芷病了谁照顾她?”纪长霖问。
“都是杜少校吧,我也不大清楚,平时杜少校对白芷的作息和锻炼要求都挺严格的。白芷来后到现在好象第一次这样生病,她平时少有感冒发烧的,就是有也自己喝些冲剂或在薛老的药室里自行配上两幅药喝了就没事了。”
“好,我知道了。我有事再叫你。”纪长霖松了我的手去锁上了门。
他开始脱我的衣服,我发散的神魂全数归位,最后脱力般地聚成了两个字“别脱!”神魂又疲倦地散去。
“白芷,你都病得晕迷了,还能说话,你的意念真是超然存在的强大。你现在高烧39.8度,我是医生和你的特护。不想脱衣服你就醒来喝药,或用意念把烧退了。”纪长霖强硬的语气中夹着无奈。
我这是犯了严重的相思病吗,一年的相思都在这时发了出来了,39.8度可以把相思烧光吗?
我无力应答。衣服被脱去,只剩内衣裤,还好,就当我穿着比基尼在沙滩游泳吧。
我被抱进一个木桶里,水温偏热,但还能接受。水浸到我的脖子,纪长霖的一只手在我腋下固定着我。生姜和艾草的香,桂枝的香飘进我鼻腔,这香和着汤汁在我体内四处巡逻追赶让我生病的恶邪之气,一阵又一阵地追逐厮杀,恶战,呻呤,呐喊,反扑,剿灭,那股恶邪之气终于化作滴滴汗水从我的额头和身体里渗出。
这时,纪长霖的另一只手和之前固定在我腋下的手同时从腋下穿过,绕到我背后,开始解我的内衣。不可以!我可以看任何人的裸体,但是别人不可以看我!我集中所有的意念想说话,却把胸前的银针射了出去,不知它们被射到哪里了。只听纪长霖一声微叹。想想会不会都射在了纪长霖身上,要是射错了位置让他不舒服,他手一滑,我会掉水里窒息而死,赶紧又集中意念把银针全部收回。如此折腾,我更虚弱了,由他吧,一个特护而已。我的内衣和内裤都在药汁里被除去,这药汁色浓他倒是看不见什么。
可一瞬过后,我马上被抱起放在已铺开的大浴巾上,浴巾拭干了我的身体,我又被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一双手伸进被子里帮我穿上了衣服。这是一个怎样的经历?纪长霖,等我清醒了,千万别告诉我你怎么帮我治的病。
午饭前一会我就清醒了,想着刚才的经过,我哪好意思面对纪长霖,一直装睡,直到他被人叫去吃午饭我才坐起。我理了理思绪,好一阵懊恼,刚才我就应该从头到尾假装无任何意识,随他摆弄,到现在醒来我就可以扮成一无所知的模样,可我当时非要说“别脱!”,非要射几枚针出来,现在该怎么办?头绪正一团乱麻,房门被打开了,侧头一看,正是纪长霖那厮。
“长霖,你怎么来了?我跑步累了,刚小憩了一会儿准备下去用早餐呢。”我故作惊讶地说道。
纪长霖看着我的眼睛一瞬,眯着两朵桃花一笑,“嗯,你的小憩折叠了时空,近六个小时只在一刹那。我的白芷是一头神兽。来,喝些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