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之前,请二位伯父先把欠的钱还上,咱们把账平了再说其他!”沅矜把手里的账簿扔进箱笼中,回到位子上静坐。
“笑话!如今你父亲被困宫里,只怕晚一点就有官兵来查抄我们府,这时候还管什么账不账的。我们今日就要把家中产业分了,侄女你若是再阻挠,小心一个子儿都到不了你和你母亲手上!”三老爷毕竟是个六品官,手段比二老爷狠多了。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分这个家!”安国公径直踏进厅堂,不顾屋内傻掉的众人,坐去上首。
不仅二老爷三老爷,所有人都被安国公的出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以为安国公和元殊此番应是必死无疑,这才如此肆无忌惮,如今可好,闹成这样,无法收场了。
二老爷仗着自己和安国公是嫡亲的兄弟,略擦了擦脸上的汗,到安国公跟前拱手笑道:“大哥安全归来,必是我辛家祖宗庇佑啊!小弟还想着想办法找关系去救你呢!”
“是吗?我耳朵没聋,眼睛没瞎,你哄骗鬼呢!”安国公一时气愤,将后边的茶杯砸向二老爷的头上。
众人反应不及,片刻后方惊呼出声。二老爷的额头已是血流不止,安国公却仿佛没看到一般,眼中晦涩不明地盯着二老爷。
安国公一向是看重他这个弟弟的,二老爷从没看过安国公这个样,一时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二夫人也被这番阵仗震得不敢劝,只得急急地上前看自家夫君的伤。
“这是做什么!老二你头怎么了,谁做的!”老夫人刚到寿康堂,便见着心爱的小儿子被砸破了头的惨样,还以为是外面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做得,气得手里的拐杖直跺地,担心地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沅矜见杨氏已经到了,便知道方氏应该也在恒芳院了,吩咐朝露去恒芳院请方氏过来。
“母亲给我作主啊!是大哥!我们是亲兄弟,他竟然下此毒手!”二老爷见着杨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自知自己这次的所作所为是把安国公得罪狠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杨氏了。
“你这是做什么,都是骨肉血亲,你怎可下此毒手!”杨氏指着安国公道,这还是她头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安国公如此说话。
安国公心里还是孝顺的,担心杨氏气出什么好歹,忙扶她坐下,再解释道:“母亲道是为何?我和殊儿被困宫中,这一家老小不顾念着我们的安危,却在这商量着要分家,竟还逼迫我大房唯一在府中的三丫头!怎么,瞧着我大房若是无人了,这府里就由你们作主了?”
安国公这最后一句是朝着二老爷三老爷说的,声音里的怒气吓得众人不敢抬头。
“母亲,儿子都是受了三弟蛊惑啊!是他跟儿子说,大哥这次恐怕不能回来了,要早做准备,以便给族人留条后路,儿子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啊!”
二老爷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此时竟对着杨氏说着可怜兮兮的求情话,看得沅矜直犯膈应。
二夫人也被二老爷这番动作弄得抬不起头来。
一旁的三老爷便任由二老爷这样将责任全丢到怎么身上,竟是一句辩解也没有。
沅矜细细思量,说不定这分家倒还真是三老爷撺掇的,二老爷没那么胆子和脑子。他如今不辩解,恐怕也是因为杨氏不是他生母,不会偏帮他。
果然,杨氏听了安国公说的话,先是怒不可遏。但禁不住二儿子一直苦苦哀求,不到一会儿便心软了。
“这……依我看,你弟弟他也是一时被骗了。你如今平安归来,这家不也没分成吗?千错万错,都是府里有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杨氏狠狠地看向三老爷,继续劝道:
“既然他那么想离开府里,那便让他们三房走吧!至于你弟弟……你就看在母亲的份上,原谅他这一回吧!”杨氏说着,一脸哀求地看向安国公。
安国公哪受的住自己亲生母亲这般求情,可二老爷这次做得事也委实过分,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
“祖母这样不妥吧,方才二伯父三伯父死活要分家,怕我们大房拖累了他们,您可不能阻了他们的路。”沅矜一脸淡笑,任谁也看不出她现在心里其实火大得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他们都说出口了,今日这家,还就非分不可!”沅矜忽然起身,向杨氏逼视过去,摆明了她的态度,这事过不去!
杨氏被她这态度气得胸口直喘,呵道:“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父亲难道这这么算了?您这是及时回来了,若您没回来呢?二伯父他们可会顾念一丝骨头亲情拉我们大房一把?今日情况尚且不明之时,他们都将女儿看作孤女,任由欺辱,这样的人您还要继续任由他们留在这吸您的血吗?”
沅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敲击在安国公的心上。
是啊!自己把他当弟弟,他可是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既然如此,又何必顾及。
“来人!把三姑娘给我带下去!”杨氏气得把手里的拐杖仍向沅矜,双手重重地拍打桌子。
沅矜轻巧地躲过,示意朝沁退下,“我看谁敢动我一下!”她声音不大,从容淡定地站在那。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那些下人,便不敢有人上前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