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从床上下来坐到轮椅上,他招呼儿子和夏树森去沙发坐下。
小时候瞿教授也经常让他俩坐到对面,跟他们讲学问讲道理,当然很多时候讲到最后不是他俩睡着,就是瞿郴跟教授大吵一架。
“瞿郴老说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思想却仍古板,竟还会干出催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
“那您就别催了呗。”瞿郴把削好的苹果塞进父亲手里。
“我从来不认为结婚是必需品,有些人他的内心靠自己就能填满,结婚反而可能是负担。但你俩是吗?我看着你们出生长大,你们是容易感到孤独的人,你们会需要安稳的陪伴,会想要从其他人身上找归属感。”
“瞿教授您就别给我们算命了,您下次出门的时候先算算走哪条道安全。”瞿郴失去耐心,或者说被戳中之后气急败坏。
“青元下个月在纽约开画展,你去一趟吧。”
“程青元最不喜欢我跟着她跑,所以我才在国内等着她回来。”瞿郴觉得口渴,有些往事如烈酒,一想起便上头。当年程青元要去美国学画,瞿郴说要跟她一起,她却坚决拒绝。两人一赌气就分了手,也不知算不算是分手。
“我下月初要去趟加拿大,顺道飞一趟纽约帮你看看。”夏树森深知瞿郴,这么多年他能做到不找程青元,这次也能真做到“不闻不问”。
“那林蓦阑呢?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瞿郴借机试探。上次他让夏树森走寻常路子,没想到走到最后这路子已经快违法。
“她未必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我也不过是在考虑她到底值不值得我爱。”
瞿教授听得直皱眉,摆摆手,“小夏,你这恋爱要这么谈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叔叔,我不愿意找复杂的人,本来每天就是想不完的公事,我不想还得费神费力去解决女朋友自身或者带来的麻烦。”
“以你的性格,要是你真把她当麻烦不是早就该放下了吗?又还纠结什么?”
夏树森语气苦涩,“我这不正头疼着吗?而且对方未必喜欢我,这一点才逼迫着我不断找放弃她的理由。”
“这好办,你就直接表面上放弃她,像瞿郴一样,放不放得掉,过段时间你自己就清楚了。我说你这么大一总裁,也会有猜对方爱不爱你的烦恼。”
瞿郴眨眨眼,“他就是偶像包袱太重,没有十分把握就算憋死自己也不愿出手。”
夏树森低头不语,坐了会儿便回到母亲病房。
见夏树森进来,林蓦阑赶紧告假走人,她家里还有个孕妇等着她回去看着呢。夏树森也看似通情达理地点点头,没多说一句。
门关好后又过了几分钟,老太太从床上坐起。
“怎么了?”夏树森着急。
“躺久了背疼。”老太太动动肩膀,“明天蓦阑来了请她给我按按。”
“估计她也才走出医院大门,我马上打电话让她现在过来。”说话间夏树森已经翻开通讯录。
“别别别。”老太太阻止,“蓦阑那孩子刚才一直在看时间,估计还有其他的事儿,今天已经够麻烦她了,明天再说吧。”
“是吗?”夏树森眼光幽沉,拳头不自觉紧拽,心里的那些话真的快要控制不住吼出来:林蓦阑,要是你真敢上万郁豪的床,我让你们春节前看到奇计大楼拍卖的公告。
浅漾这两天害喜害得厉害,已经吐得眼睛肿胀面如菜色。她见林蓦阑走进家门,也是灰头土脸一身疲倦,突然就情不自禁掉起眼泪。
林蓦阑自责不已,“我跟哥哥今天都加班,委屈你了。想吃点什么,我马上给你买去。”
“我哪里是觉得委屈,我是心疼你。要是我当年读书努力一点,做什么事都用心一点,蓦潇的债我去帮他还了就是,就不用还拖累你大好青春耗在我们身上。”
林蓦阑看到浅漾哭得不能自已,鼻子也泛起一阵酸,“你还说我呢?我们家现在连婚礼都没法给你,什么都没有……”
这时手机响起来,林蓦阑看到江原二字亮起在屏幕上。她吸吸鼻子,接起电话。
江原当然能听出蓦阑声音异样,声音急得提高一些,“林蓦阑你是不是哭了?”
“我哥要结婚了,我高兴。”林蓦阑聪明地转了话题。
“什么时候,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别跟我客气。”
“好。”
“蓦阑,我要去外地几天,明天一早的飞机,我想见见你。”
因为蓦阑跟浅漾并肩坐着,几乎头挨着头,江原的话一字不落地被浅漾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用力将脖子梗起一些,对着手机若无其事地提着议:“蓦阑,我想吃西街的绿豆酥,你快出去给我买点吧,不着急回来。”
“我现在去买,待会儿给你送过来。”江原话音刚落就挂断了电话,他当然知道林蓦阑会拒绝,他才不给她那机会。
浅漾一副深藏功与名的神色,“我就说你们夏总对你有意思吧?”
林蓦阑重新将手机按亮,把来电信息展示给浅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