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耳朵尖,不小心听见了一点,恨的牙痒痒。
凭什么靳骞就是俊俏书生,她是美女蛇了?成绩好就这么受偏爱吗。
正值放学高峰期,偏偏今天校门开晚了,还只开了一道门出校。
门前挤压了许多学生。蓝烟怕挤,脸皮又薄,当即就对靳骞说:“……要不我们等一下再出去?走走,我们去看看橱窗展板。”
附中出校的大道上竖着一溜排的橱窗展板,从通知、成绩褒扬、文艺活动到学生会海报,应有尽有。
蓝烟笑盈盈的,语气轻快:“正好陪我看看,学校用了我哥哥哪张照片,帅不帅。”
这么多展板里,最醒目的莫过于高考光荣榜,蓝乔以理科前三十名的优秀成绩,当然名列其上。
“……算了吧。”
靳骞居然可疑地薄红了脸,垂着眼说:“你不饿么?等会晚点出去,人……人会很多。”
“靳骞。”
蓝烟凑近了点,无辜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靳骞别过脸,淡淡的红一路延伸到领口锁骨处。
她还非要去看看,展板上这是有什么啊。
对了,高一摸底测试也有光荣榜的,难道用了他不好看的照片?
蓝烟视线沿着展板扫过去,终于停在了一块文艺墙面前。
高一年级硬笔书法优秀作品展。
有写苏子瞻的,有写稼轩词的,很好认,都是男生写的。
至于旁边几幅婉约词。李清照、纳兰容若应有尽有,笔触灵动秀美,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
不对……谁写了李商隐的《锦瑟》。
笔迹劲瘦疏朗,风姿绰约,沉下心练过瘦金体的人,她还真……认识一位。
蓝烟移目到最后的署名处,心里像有只蝴蝶,剥丝抽茧,振翅飞了出来。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蓝田日暖玉生烟。
——高一九班靳骞
那是她名字的出处,却署着他的姓名,悬在附中门前醒目的橱窗。
这就是尖子生的浪漫么。
这个傻靳骞,明明做了,为什么不敢让她知道。
蓝烟的视线有些模糊。
喧闹的放学时光,斜阳落在他的背影,落在她的琴上。
更落在她心上。
第21章 勇气
不知不觉, 蓝烟已经在学校上了一周的晚自习。
昨夜一场深秋的冷雨,终于成功把越州拖入了冬。
江南的冬天湿冷刺骨, 地滑难行。
细细密密的寒雨迎面扑过来, 打伞也挡不住, 把衣服沾的湿漉漉的,冻的手脚冰凉。
再抬头瞥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心情很难不压抑。
下午最后一节课骞,已经有不少同学编造出千奇百怪的理由, 去老班那边请假不上晚自习了。
贺岚心里意动,想去但又不敢。在周围问了一圈, 现场征集一个好理由。
“我想念我的电热毯了!”
她苦着脸, 可怜巴巴:“今天一整天,我靴子就没干过,冷死了, 在学校学习还不如回家学。”
“那你就这么跟老班说。”陈萌一边整理着抽屉, 抽空应了声。
贺岚眉皱的更深:“你太不急人所急了。蓝烟, 要不你帮我想个借口呗?”
趴在课桌上休息的蓝烟,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 迷迷蒙蒙嗯了声:“……我啊?我真不知道,反正我从来没想过借口。”
“我和老班说晚上要练琴,他肯定就同意了。所以你让我想……”
蓝烟想了想, 为难道:“你要不就说不舒服吧。这理由万年用不烂,老班是个男人,又不会细问女孩子为什么不舒服。”
贺岚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一鼓作气走到班门口,可惜又慢吞吞折了回来。
“算了算了,”她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退缩的:“放学时候肯定还在下雨,麻烦死了,还……还不如等晚自习下再回去!”
“噗,贺岚你这就怂了啊!”
“就是啊,”陈炫靠在墙角,笔转的飞快:“老班都批了那么多个了,也不差你一个,怕什么。”
蓝烟也在心里默念了遍,对呀,怕什么。
她今晚也不想上晚自习。
但过老宋关易,过美人……阿不,靳骞关难。
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偷懒的心更重些,眼看还有八分钟才上课,她站起身。
路过靳骞课桌时,蓝烟若无其事,轻轻戳了他的笔袋一下。
她前脚出教室门,靳骞便默默跟了出去。
班里一阵心照不宣地起哄。
“……靠,这两个人也太纯了吧,跟特仑苏似的。”
“切,”陈炫继续旁观吐槽:“人家不纯的时候能让你看到?”
哄笑声愈大,不过,这两位当事人也听不见。
高一教学楼每层都有廊桥通向实验楼。附中的语文老师非说,这就是《阿房宫赋》里的“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靳骞跟着蓝烟一路进了实验楼,她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