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轩听话地捂了耳朵,过了会儿将手掌蜷成筒状,悄悄掀开帘子偷看。
牧青斐走了两步便被身后的人喊住了:“青斐!你听我说!”
于是她转过身去。
马车停得离大门口还有段距离。门口的小厮早已看到这边的动静,奈何听不到,有些犹豫是不是需要上前替他们小姐赶人。
“不是她说的那样,她刚入春意阁那会儿我见她四处受欺负,好心帮了她一帮,可能让她有些误会。”秦闲眉眼有些着急,“但我与她绝无越矩之事,我……”
“秦闲。”牧青斐打断了他。
其实她此时并不是太在意秦闲的解释,她更在意别的事。她抬眸,看着秦闲的双眸满是无助:“我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我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可方才听仙儿姑娘那么跟你讲话,心里突然被砸进了一口大石头。我内心竟然希望她能离你远一些。”
“下午也是,一想到这几日没见到你就慌张,于是我来了,可见到你还是慌张。忐忑不已挣扎无力……我怎么了,是不是要看大夫?”
她头一回把秦闲说愣了。
那双眼睛从惊讶到喜悦到流光,短短的时间他恢复了神采,激动地上前一步。
“别动!”牧青斐反而吓得后退了一步,难受地皱了眉,“离我远一点,你一靠近,我心便跟发了疯似得难受。”
秦闲:“……”
他无奈地笑了:“我看你是准备把我撩拨疯了。”
牧青斐眉毛皱更深了:“你是不是对我下了毒药?”
秦闲:“是。”
牧青斐:“果然!!!你这个恶毒的男人!你快把解药给我!”
秦闲笑了半天。
他缓缓道:“我给将军下的药,与将军给我下的药,是同一种。我好不了,自然不会让将军痊愈。”
牧青斐怒不可遏:“胡说!我才不会使下流手段!”
他猛然上前一步。
这回没等牧青斐退后,他先开了口:“将军再躲一步,我就在牧府门口亲你。”
牧青斐僵住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现在发现,极有可能我前头跟你说的那些都白说了。就跟采花粉采上了花骨朵似得,还真让人生气又使不上劲。将军大概不知道,要不是四周都是人,就凭你那几句话,够我把你拆得骨头都不剩了。”
牧青斐:“……”
她震惊:“你吃人肉?!”
“是啊!”一只大手揉在了她头顶。与此同时牧府门口的小厮动了,正快步朝这里赶来。
秦闲勾唇,趁着还没被人乱棍打出去,凑到牧青斐耳边低声道:“我心悦牧青斐,只悦牧青斐。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要我还不可能,我要藏起来放在枕头下,做一生一世美梦。”
乱棍真的快到眼前了。
他最后说了句:“等我。”
快步回马车上时,发现冯明轩双手置于膝上,端庄无比地看着一边帘子,看到秦闲上来还礼貌地笑了笑,一副刚才什么事也没敢的干净模样。
秦闲不计较,进了车厢,可一进车厢,他突然变了个样子。
他跌在位置前,仰头靠在座位上,手背挡住嘴高兴地大笑不止,却一声没有溢出来。
冯明轩震惊:“你疯了?”
秦闲笑半天后,笑意仍旧不愿散去。他道:“明轩,你当初娶妻妾时,心情是否也跟我一样。爱她一天更胜一天,陷进糖罐子里不愿被人搭救,想溺死在里头。”
冯明轩:“……疯子有你跟她两个就够了。”
而马车外,牧青斐仍旧站在原地。她看着地面,身周是小厮们焦急的声音,担心她受了欺负。可她都难以听清,她满脑子是秦闲最后两句话。
下一刻她拔腿就跑,不顾身后的声音,冲进牧府后直接跑到自己的房间,将门栓紧了转身扑在床上,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是这样。这就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算术题:
假设秦闲IQ 180,将军IQ 120,问二人IQ总和。
☆、玲珑骰子
不过,秦闲最后“等我”二字她一直没能明白。
晚上她便罕见地发了低烧,饭没来得及吃两口,吃了点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早上依旧是寅时起的,舒坦了许多,拉开门于门槛处捡到了一颗骰子。
菩提根磨得如白玉,内嵌一颗红豆。
她攥在胸口,提着裙摆追至墙角:“秦闲?”
唤了两声没人答应。
“难道他是昨晚来的?”想到这儿她有些懊恼,“应当是,他让我等他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回了屋里,翻出根红绳系了这玲珑骰子挂于项间,藏在了怀中。
十位红娘在家中翘首已久,这日可算收到了牧府的消息,齐齐到了。游园会之后她们把自己东家又访了遍,问的皆是可有与牧将军说上话、或者出风头类似的委婉话,问完愈发糊涂。好像牧将军那日除了七王爷,并没有表现得与谁亲近,难道是八字一撇一捺早有了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