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十个红娘面面相觑,私下推搡着,哪还有刚才争前恐后的气势,全推着其他人先开口。
见多识广的管家找了角落站着望天,步他家小姐的后路。李长空见大家都不开口,甚是奇怪,出声道:“各位红娘......”
他刚说完这四个字,红娘们便齐刷刷看了过来,吓他一跳,赶紧说完后半句:“坐着说话吧。”
“哎哟,这位怎么称呼?”
李长空老实答:“我叫李长空,是牧将军的副将。”
“李副将啊!”
“我说呢,李副将自有一股英雄气魄,险些吓破我的小心肝。”
“那你的小心肝吓破了几次了吧?”
红娘们吵闹着笑开了,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李长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句就有人找他说话:“李副将,牧将军可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可不是么?李副将,像牧将军这样的女子,武能征战四方,文能舞文弄墨,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李长空尴尬地笑:“千,千年......难得一,一见啊......”
“何止是奇女子,还是美女子,李副将,牧将军的相貌出尘绝伦,惊艳脱俗,让我一个女人看着都心动~哎哟!”
“对了对了......”
李长空听得这些话,憨笑着点点头,心里头骂道,扯上我干嘛!你们自己去跟将军说啊!
他看了牧青斐一眼,却见她气定神闲地吹着热茶上一颗茉莉,活像个耳聋的神仙。
那群红娘还在继续:“李副将,像牧将军这样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妙女子,要配得上她的男子,世间难找。而我,便正好认识这么一位~”
“王婆,真巧啊,我也认识这么一位~”
“许婆、王婆,你们啊都别抢,待牧将军看过我吕婆手中这名男子后,绝对不会多看你们的画卷一眼。”
“看我的!”
“看我的!”
瞬间一堆画卷丢上了桌子。
☆、红娘(二)
偌大的圆桌瞬间被红娘们分出了无形的分水岭,各自占领一个山头,斜眼打量着其他姐妹。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牧青斐一杯茶喝完,瞧着杯子里那颗茉莉实在惹人怜爱,又倒了一杯继续品,好像旁边那战场与她全然无关一般。
总要有人先打响第一仗,于是乎,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出了手。
一张画卷被拍在桌上,轻抖之后,铺开在桌子中央,伴随着红娘的喊声:“城南古员外的公子,年方二十,家有良田万顷,宅子十八座。公子相貌端方,人品极佳,乃是京城公认的最佳择婿之人。”
场上立刻笑了开,一红娘捂着嘴,笑得尤其夸张:“哎哟,这要是打马吊,你这牌啊就是九文钱。九文钱晓得不?最上不得台面的!”
说罢她抖开了自己的画卷:“我介绍的这位大人,人品才情一等一,家底殷实自不用说,官任京兆府尹......”
她话没说话,有一幅画卷铺在了她上头:“说人九文钱,你这红钱牵的不过就是一枝花。牧将军堂堂二品将军,京兆府尹三品官员也敢往上放,真是放肆。”
那人明显不服气,嘲讽道:“有本事你打开这画卷,让我瞧瞧你又是什么牌?难不成还是一宋江?”
“姐姐,您这样野蛮扯红线,也不知道是怎么打起来的招牌。”这位冷笑一声,转向李长空又换了个脸色,嫣然一笑,“李副将,奴家这次共为牧将军准备了三门良缘。俗话说的好呀,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甭管男方是否大富大贵,大权在握,重要的是能入得了牧将军的眼。牧将军南征北战,比我们这些窝在家里头嗑瓜子儿的女人可见识得多,不敢说奴家能将红线能牵到牧将军心里,只能说奴家千挑万选、尽心竭力为将军牵这三根良缘。”
一番话吹捧说得极为漂亮。牧青斐又不是铁石心肠,听到让她舒服的话,自然也抬起了头,好奇看了两眼。
正厅的视线现在全往那位红娘看去。她叉腰正了正衣领,一手抖开画卷:“武皇帝九世孙,与当今圣上同宗。五岁以诗成名,十八游历天下,二十六岁受皇上召见,入朝做太子伴读。牧家亦是书香门第,若牧将军择这根红线,想必今后定是琴瑟和谐,鸾凤和鸣。”
说完她偷偷朝牧青斐那处看了一眼,见她不为所动,当即又展开了另一道画卷:“将军再看,国师闻人煜,面如冠玉,风流高雅,年方二十四......”
刚说出闻人煜的名字,牧青斐的眼睛就看了过来,有些好奇。红娘大喜,又追了几句吹捧的话。
但牧青斐仍旧兴致不大,开口问:“下一个呢?”
这还是她进正厅后说的第二句话,让那位红娘精神为之一振,兴高采烈地打开了第三卷:“炎武候盛煦,正二品将军,骁勇善战......”
她话没说完,整个正厅跟着暗了下来,牧青斐黑着一张脸,问:“谁给你盛煦的画卷的?”
红娘被问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奴家,这......”
“谁?”牧青斐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