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她轻松地站了起来:“走吧,秦……”
“闲”字未出,她这才注意到三个人的异样:“你们怎么了?”
没事将军,就是人间有点不可思议,第一次活没经验,吓着了。
送人出门时,冯明轩特意让徐娇卿拖牧青斐一拖,把秦闲提溜到了一边,咬着牙道:“你疯了秦闲,你不会无聊到还敢开她的玩笑吧?我跟你说上回在春意阁,说起醉吟楼那事,我们几个夸你纯粹是起哄,你别得瑟上头了,敢在老虎身上拔毛!再有你办那游园会,瞧瞧她的客人都是谁,杨情,闻人煜,盛煦,哪个你惹得起?咱们就是生意人,和气生财本本分分,你搞这些歪门邪道万一闹出点事来你人头不保你!”
他一提那几个名字,秦闲便哀从心起。
“行了,你先照她说的办吧。”他有些烦躁地搓了把脸,“我想想办法。”
冯明轩哪知道他是想什么办法,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你趁早跟牧将军绝了往来,后头的事就算出了意外,她也不能全怪你头上。”
秦闲没吭声,半天伸了手:“她起的稿我看看,刚才没注意。没问题你就先做着,用料一切往最好的。”
“你不交代我也知道。”冯明轩把还攥在手上的名帖递给他,“刚才看到落款,眼珠子给我吓出来。”
秦闲展开一看,第一眼便看呆了。
“秦闲亲启:……”
“她写了我的名字?”秦闲喃喃自语。
“起稿嘛随意写了,我说……你去哪儿?!”冯明轩一句话还没说话,那名帖就被秦闲夺了去,快步头也不回往外走了,“你把东西带走了我写错怎么办!”
秦闲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这你都记不住,你去早市跟大爷们一起遛鸟去,别开这墨轩斋了。”
“你等……”冯明轩劝他不住,一跺脚,由他去了。
这家伙举动也太反常了,不会真对牧青斐动了情了吧?怎么可能,他从前心仪的姑娘哪一个像牧青斐了,多半就是想惹事。
这二世祖!
不行,得找严禾李力诚他们几个商量一下,拦他一拦。有些人真不是他们开罪得起的。
时辰还未到午时。
马车在路上无比安静,秦闲没找她贫嘴,要不是马车在走,牧青斐都要以为秦闲弃车而去了。
车轱辘声在深巷中回荡着,更显安静。牧青斐百无聊赖,想着今日这么早回府应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或许她得去跟禁卫军攀攀交情,跟他们一块操练去,也省得窝在闺房中生了霉,待回西廊连弓都举不起就糟了。
正发着呆,掀着帘子看安静的深巷。一辆马车停在远处街口,下来一位古稀老人。
“停车!”牧青斐突然出了声,随即掀了帘子道,“不必停,往南边走,追那辆马车!”
秦闲扯了缰绳调转方向,问:“发生什么事了?”
牧青斐视线仍往那处看去:“他老人家竟然回京了……”
“谁?”
“司马爷爷。”
☆、旧事重提【捉虫】
司马棋已有五年不曾回京了。
五年时光,京城说变化也无甚变化,街道还是那几条,卖的也都是那些零碎东西。可要说没有变化——熟悉的饼摊都换了老板了。
小年轻头一回见这么严肃的老头子,手往身后一背,身姿挺拔,与学堂里打手心板的先生一个模样,看得他颤颤巍巍,摊了几年饼的手都佝偻了。
司马棋白眉下一双鹰眼盯着那饼,突然出了声:“怎么就只敲一颗鸡蛋!”
小年轻吓得铲子差点没抓住:“您付十文钱,当,当然就只够买一颗了……”
“以前这的老板可都是敲两颗的。”司马棋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一门心思扎钱堆里了,“这饼只灌一颗蛋哪来的鲜味,年轻人,你可别欺负我老了舌头尝不出味儿!”
小年轻:“老爷爷……京城物价涨了,十文钱可买不到灌两颗蛋的饼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
司马棋:“你这么跟我讲我就明白了,行,那我再付十文。”
“不用,听出来您是这儿常客了,咱们也算有缘,我给您直接加一颗吧。”小年轻道,“你提的以前的老板,是我爹。”
司马棋还板着那张脸,免费得了一颗蛋也不谢谢人家,道:“父承子业,不错,你该多向你爹学学,我以前没少跟他买饼吃,他为人憨厚老实,所以摊的饼才比别家的好吃。”
这什么道理?小年轻一笑:“我学不了他,他是我后爹,三年前花言巧语把我娘拐跑了丢个饼摊子给我,要不是为了赚钱,我早把家伙丢去灶里烧柴了。”
司马棋:“……我其实跟你爹也不熟,加蛋就不必了,别往里头掺什么鼠药虫药的。”
“好嘞!”小年轻这会儿嘴巴利索了,摊好饼递给他,“灌饼一个加鼠药一粒,您收好。”
司马棋:“……”老朽不想收。
正此时旁边传来道声音:“爷爷,真的是您!您什么时候回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