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去见康雨田的时候,确实是害怕的。
毕竟第一次见康雨田的场景算不上好。
她去陆家的时候,康雨田穿着宽大的裤子,不合适的褙子在做饭,她当场想转身离开。
可康雨田看见了她,迟疑地开口道:“你是来找阿昱的?”
陈宁那时傻傻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康雨田手里的菜刀,一边准备要跑,一边却下意识点头。
然后康雨田对她笑了,很温和的笑容。
她道:“阿昱没有在家,不过他一会就回来了。”
“你是陈宁吧,阿昱跟我说过,谢谢你经常给他送吃的。”
陈宁笑了笑,笑容难达眼底,主要她很紧张。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康雨田叫住她道:“陈宁,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把阿昱带进陈府?”
“他很聪明的,还会做饭。”
陈宁定定地看着康雨田,然后应下了。
好像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亲口听见康雨田的这句话。
然后康雨田开心地笑了起来,眉宇间满是松快。
没过多久,康雨田回房将一双鞋子拿出来,塞进她的怀里。
康雨田有几分羞窘地道:“等阿昱去陈府的时候,请你帮我给他。”
陈宁摸着那双单薄的鞋子,也不知道藏了多久了,还带着一股霉味。
陈宁摸着鞋子,望着康雨田道:“你放心,我会给陆昱的。”
康雨田如释重负地笑着,快速地点了点头。
陈宁心中酸涩,她好像突然明白,陆昱那么固执的原因了。
传闻有疯病的康雨田,其实是一位好母亲!
☆、你要相信我
入冬后,陈家的红薯粉已经供不应求了。
陈英的应酬也多了,从城里来陈家拉货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村里的村民们得了工钱,又见陈家生意蒸蒸日上,偶尔作客邻村少不得一番吹嘘。
等入了腊月,周围的邻村都知道龙湾村的陈老爷家又赚了大笔银钱。
腊月初三,陆达卖了一些粮食,对外说是要卖来过年的。
不过谁都知道,每逢腊月到初春这段时日,陆达少不了要去赌钱。
只不过今年他赌得大一些,因为他觉得有陆昱在陈家干活,他每个月都能领五百文钱,也算是个稳定收入。
陆达连着三日并未回家,他输红眼了,卖粮食的十二两银子都输了,另外还欠二十两。
一开始陆达不觉得输多了,直到他发现把家里剩下的粮食都卖了也还不上的时候,他清醒了。
陆达回家的时候,心神不宁。
他想了想有没有不还银子的可能?
答案是否定的。
借他银子的杜荣贵有个姐夫在县衙当捕头,除非他想被打一顿关进大牢,否则这银子他必须还。
可怎么还?
难道要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
那别说是两个儿子没吃的,他自己的口粮也没有了。
陆达辗转难眠,目光在深夜里黑幽幽的。
康雨田疯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陆达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卖了康雨田。
不过这些年他一个人吃够没媳妇的苦了,好不容易有一个任他打任骂又没有娘家撑腰的媳妇,他舍不得就这样卖掉。
陆达想来想去,也只有陆昱那小子可以帮他的忙了。
陈英和他签订的契约书是,不允许他殴打陆昱。
不过,他要是偷偷地翻入陈家,把陆昱弄死再翻出来,谁知道呢?
到时候他只管光明正大地跟陈英算账,好好讹一笔银子就是了。
陆达打定主意,心里隐隐腾升一股血腥的戾气。
他甚至于连找陈英要多少银子都想好了。
腊月初八,距离还杜荣贵银子只剩下两天了。
趁着陈家给工人们放假,陆达一早就在陈家外面转悠。
陆昱今日准备去看他娘,很早就起床了。
不过他才刚出房门的时候,只见陈宁站在他的门外揉了揉眼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陆昱有几分诧异,走上前去道:“小姐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陈宁瞪了一眼陆昱,不悦道:“还不是为了你。”
“我猜想你今日要回去看你娘,不过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也要去的?”
陆昱微窘,垂下视线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不行,我也要去。”
“等会用了早膳,我们一起去。”
陆昱还想再说些什么,陈宁便拉着他往流云阁走去。
陆昱挣脱不过,只好把头垂得低低的。
起得早的宁馨远远看见了,瞳孔一缩。
她回了正房,将温暖的被子一掀。
陈英缩了缩身体,睁着朦胧的睡眼道:“怎么了,谁惹娘子生气了?”
宁馨居高临下地望着陈英,冷冷一哼。
“怎么了?”陈英慢慢起身,感觉情况有些复杂。
宁馨坐到床上去,不悦地道:“阿宁拉着陆昱回流云阁了。”
陈英挑了挑眉,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今天腊八,陆昱没有回陆家吗?”陈英假意问道。
宁馨盯着陈英,提高声音道:“我跟你说了多次,你都不听,还放任陆昱跟阿宁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