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走上去,打开房门道:“小姐不用这样,梅香给我留了饭菜的。”
陈宁笑道:“我知道,可你不是出去辛苦一天了,我怕你回来狼吞虎咽的,连虾壳都吃了。”
陆昱勾了勾唇,点上屋里的灯,请陈宁坐下。
陈宁把碗放在陆昱的面前道:“吃吧,吃完再慢慢告诉我。”
陆昱点点头,坐下开始吃饭。
陈宁撑着手肘,歪着头看陆昱的床铺。
他收拾得可真干净,连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陈宁忽然就想到,寺庙里那些从小就要自立的小和尚。
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可陈宁却毫无自觉。
到是陆昱吃饭的速度快了些,垂首的目光里闪过一抹明珠般的光芒。
吃完饭后,前院那边热闹起来。
梅香跑过来道:“小姐,少爷他喝醉了,要舞剑呢!”
陈宁皱了皱眉,出声道:“你去叫梁叔看着,要是看他撑不住就把他的剑收了,免得误伤他自己。”
梅香看了陆昱一眼,见陆昱不说话,只得去找梁柱。
陈宁听着前院那边的动静,轻哼道:“其实他这性子真不适合入仕,可若没有功名在身,我怕他将来的日子更难。”
陆昱点点头道:“小姐做的都是对的。”
陈宁看着陆昱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道:“也只有你肯这样信任我。”
陆昱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他将林府的消息告诉陈宁,认真道:“别的人接近了对我们的用处不大,只有林府的管家刘昌。”
“只有他才能帮我们。”
陈宁沉凝道:“你有把握接近他吗?”
陆昱从容道:“小姐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让刘昌心甘情愿地帮我们。”
陈宁面上的笑容更甚,她掏出三百两的银票递给陆昱道:“别怕花银子,像林府这样的管家,见多识广,银子少了他也看不上。”
陆昱想告诉陈宁,他用不了什么银子。可他又怕陈宁不放心,便将银票收下了。
陈宁看着可以独当一面的陆昱,出声道:“陆昱,等我大哥参加秋闱,咱们就回龙湾村。”
“到时候我就把你和你娘的卖身契给你们,你现在也有能力照顾你娘了,你们能过好日子的。”
陆昱面色骤变,目光一瞬间黑沉沉的,像大雨来临的阴天。
他突然站起来,声音暗哑道:“小姐要赶我们走?”
陈宁也跟着站起来道:“怎么会?”
“我的意思是,你也该把门户立起来了。”
“到时候如果你还想待在陈家,那你就永远是陈家的人,我不会赶你走的。”
陆昱坐回去,面色还是很难看。
陈宁见陆昱神情不太对劲,便伸手拉着他的衣袖道:“陆昱,为奴是没有出路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前程。”
陆昱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一个黑洞,时大时小。
有时候,他觉得这一辈子跟着陈宁就足够了,每当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就格外满足。
可有时候,他又担心陈宁会不要他,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慌乱无措,然后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奢求太多,可他控制不了,仿佛只有跟着陈宁,他的心才会得到安宁。
陆昱伸手抓住陈宁的手,一字一句道:“只要小姐不抛弃我,我就什么都听小姐的。”
陈宁的手被陆昱抓得疼了,她想挣开,可这样陆昱就更没有安全感了,抓得更紧。
无奈之下,陈宁快速点点头,保证道:“我不会抛弃你的。”
“陆昱,你要相信我。”
陆昱看着陈宁有些不适的面容立即回神,他放开陈宁,心里那个黑洞还是黑漆漆的,冷得可怕。
相信啊!
他当然相信陈宁。
可是这份信任已经不足以填补心里恐惧,他还是很怕怎么办?
陆昱望着陈宁,目光幽幽暗暗的,直到归于一片沉寂。
陈宁敏感地察觉陆昱的不安,他还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她以为陆昱摆脱陆达以后就能好好生活,可原来儿时受过的那些伤已经成为陆昱心上的枷锁,他还是难以走出阴影。
……
六月二十八日,刘昌在集市上被人偷了钱袋。
他察觉时立即追了上去,谁知对方恼羞成怒,竟将他一路引到无人的小巷里。
刘昌察觉不对时,再回头,发现小偷的同伙竟然已经将出路给堵住了。
怎么也是林府的管家,刘昌很快回神。他对着小偷道:“你们不过是求财,难道还想闹出人命?我家老爷曾在京城为官,就连知府大人都要给几分颜面,你们可别自讨苦吃。”
小偷甩动着刘昌的钱袋,冷声道:“少吓唬爷,区区一个林府管家,就算杀了你又如何?”
“一把火将你的尸体烧了,任凭他知府大人再厉害,怎么能凭一具焦尸办案?”
刘昌面色阴沉,看着小偷的目光也染上些许戾气。
他年轻时也练过些功夫,听到这小偷猖狂之言,立即道:“那你就不妨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