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如此坚持?
他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应。
康雨田捶打这儿子的后背,哭泣道:“你就不能让娘活得痛快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的身世见不得人?我疯了也疯够了,痛也痛够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娘就想堂堂正正好好地做一回人啊!”
陆昱的唇瓣颤抖着,身体绷得僵直,喉咙里满是小兽般呜咽痛苦的声音。
陈宁蹲在门口,哭得一颤一颤的,也是不敢发出声音。胸腔里感觉都快被撑炸了,可还是得憋着,无法肆意地宣泄出来。她自己都这般痛了,更何况陆昱?
房间里,康雨田也是哭得极惨。可她抱着陆昱不肯放,还在继续道:“阿昱,答应娘,做傅家的子孙,摆脱陆这个姓氏,摆脱那些让你痛苦不堪的过往。”
陆昱用力地挣脱他娘,然后冷冷地道:“你有我,你有阿宁,我们有一个家。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认他?是不是他威胁你的,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啪!”的一声,康雨田狠狠地打了儿子一个耳光。
“够了,他是你爹,你难道想弑父不成?”爆呵过后,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陈宁连忙推开房门,这时只见她婆婆含着眼泪,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要是不认他做你爹,不想当傅家的子孙,那你就别认我是你娘,我不想看见你!”
这一瞬间,陆昱苍白着脸,目光陷入一片黑暗。他就像是被人扔掉的木偶娃娃,突然间支离破碎。
陈宁扑上前去,一把将陆昱抱住。
她靠在他的背上哭,声音嘶哑无力道:“答应娘吧。阿昱,我们答应娘,认他做爹。”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们认了也不要跟他一起住。”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康雨田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陆昱的手慢慢地覆在陈宁的手上,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对,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认个爹吗?我认!我认!我认傅川做爹!”
陆昱说到最后,已然咆哮,声音粗粝,嗓子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陈宁抱着他哭,心里难过得很。她根本不想站在婆婆那边,婆婆恨陆达,陆昱何尝不恨?
可姓傅的就是好人吗?
明明他们都已经有家了,婆婆却还要逼陆昱,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这一晚,陈宁眼睛都哭肿了,陆昱一柄长剑舞至天明,痛苦至极。
康雨田在房间里一夜坐到天亮,泪痕久久不干,心像被挖空了一样。
终于,天亮了。
傅琰夫妇带着傅川上门来了。
康雨田得知傅川是掌管京城十万兵马的傅侯爷时,目光一点波动都没有。
她对傅琰二老道:“你们领着阿昱阿宁回京上族谱,我暂时会留在金陵,就算是要接我入京,那也是我儿子来接,跟你们没有关系!”
傅老夫人尴尬地笑,说不出让康雨田做她儿媳妇的话。
傅琰看了一眼傅川,只见傅川屁也不敢放一个。
“那就先这样吧,等阿昱上了族谱,他再来接你也是应该的。”傅琰敲定。
康雨田站起来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叫他们来。”
看着康雨田离开厅堂的背影,傅川微微失神。
他总感觉认回儿子太容易了些,心里有种荒诞的怪异感,仿佛不太真实。
傅琰看着儿子失神的面容,冷哼道:“没有出息的东西,还看什么看?”
傅川回神,皱了皱眉头道:“我就是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傅老夫人拍着儿子的手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没有点秘密呢?阿昱是你亲生的就行,这么多年了,你不就盼着有个儿子吗?”
傅琰道:“你娘说得对,咱们的目的是认回阿昱,至于他娘,你转头自己琢磨去。”
傅川闻言,心里越发觉得不踏实了。
☆、噩耗
很快,陆昱和陈宁都来了。
陈宁有些恹恹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昱扫了他们一眼,冷漠道:“你们以为认了我又能改变什么?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你们都得死!”
傅琰眉头一皱,感觉陆昱身上的戾气很重。
傅川低垂着头,心里的不安越发重了。
傅老夫人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阿昱啊,我们只想认回你,讨好你娘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呢?”
陆昱冷嗤道:“最好是这样。”
他说完以后,牵着陈宁的手,率先出了厅堂。
傅琰他们连忙跟上,一行人坐着马车,匆匆往京城赶去。
临别前,陆昱在马车里假寐,连看一眼家门口都不愿意。
陈宁心想,婆婆再狠心都会来送他们的,便揭开了车帘。
果不其然,只见她婆婆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满眼悲戚。
陈宁向她挥了挥手,只见她勉强挤出了三分笑意,眼泪却滚滚而落。
心里一难过,陈宁的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她推拒着身旁的陆昱,哽咽道:“你快看看娘,她来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