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昱伸手接了过去,那暴露的胳膊已经沾满了鲜血。
陈宁坐在床榻上,心急如焚,却也只有忍耐。
待傅昱看过那腰牌,陈宁便急急道:“你快先把伤口包扎了。”
傅昱撕开衣袖,将伤口露了出来。
傅锐连忙将随身所带的金疮药洒上去,然后帮傅昱包扎起来。
临走前,傅锐看了看傅昱的剑,悄然退下。
陈宁等他走了,立即走到傅昱的身边道:“你疯了吗?吓死我了。”
“到时候就说我受了惊吓,需要卧床休养不就行了。”
傅昱看着陈宁担忧的面容,伸手抚平她深皱的眉,温柔道:“那怎么行?任何不好的话,我都不想带到你和孩子的身上。”
陈宁搂着傅昱,狠狠地掐着他的腰。可她的眼睛眨啊眨,到底覆上一层水雾。
“以后再不许这样了。”陈宁说着,声音已然哽咽。
傅昱搂着她道:“皮肉伤而已,既然要做戏,自然由我出面比较好。”
“这个傅锐很聪明,他应该察觉了。不过无所谓,我刚好想试探傅川手底下的人到底可不可靠?”
陈宁轻叹,轻靠傅昱的怀里道:“回京以后,你不能再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了。叫他一声侯爷吧,面上总要过得去。”
傅昱的下颚轻蹭着陈宁的额头,轻哼道:“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宁轻轻地点头,她闻着傅昱身上的血腥气,心里翻涌得厉害。
她推开傅昱,往后站了站道:“今夜你去别处睡吧。”
傅昱见她面色有些微妙,立即道:“我下去洗漱熏香再来。”傅昱说完,把窗户关好,这才匆匆出去。
陈宁想着他一个大男人去熏香也不愿意独自入睡,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
傅昱遇刺的消息,当夜就传入京城了。
傅昱的身手元德帝是见识过的,他都负了伤,可见下手之人的狠辣。
元德帝勃然大怒,连夜传召傅川,让傅川派人去接傅昱夫妇。
元德帝不是不知道傅川做了安排,可由他出面叮嘱,那是给傅昱脸面。
傅川乐得接受,面上却恭敬道:“西山大营的兵权,皇上理应早做打算。”
“臣只有傅昱这一个儿子,傅昱又还年少,臣委实不想让他参军了。”
元德帝闻言,冷哼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儿媳妇已经有孕了。你只有一个儿子又如何?别人家的十个可顶不住你家这一个?傅昱的武状元是朕亲封的,你休想阻碍他的前程。”
傅川面容沉寂,声音落寞道:“就算臣不阻碍,他也不会进西山大营的。他恨臣,至今还未叫过臣一声爹。”
元德帝朗声大笑,指着傅川道:“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还有当初驰骋沙场的威风吗?”
“他现在年轻气盛,等他做了爹,知晓当父母的辛苦,或许就能原谅你了呢?再不济,等他入了军营,知晓当将军须付出的代价,或许就能够释然了。”
傅川眼眸一亮,可还是丧气道:“皇上拐着弯让臣领傅昱去军营呢,臣才不上当。”
元德帝见他还矫情上了,忍不住调侃道:“哎呦,不是不认你这个爹吗?有本事你别护啊?”
傅川骄傲道:“那不行,臣只有这一个儿子。”
元德帝被傅川逗得高兴,一晚上愤懑之气都散了不少。
傅川出宫的时候,那还有什么说笑的神情?
他立即派遣身边的铁甲卫,光明正大出城去接傅昱夫妇。
与此同时,傅昱和陈宁坐在马车里,正摇摇晃晃地往京城赶来。
入城当日,傅家其余亲族,皆隐匿在路旁。
有的在茶楼,有的在商铺,可他们的目光却一路尾随马车,恨不得穿透马车看看傅昱的样子。
马车里,陈宁听见了街道上的喧闹之声。
傅昱见陈宁有些烦闷,想揭开车帘让她透口气。
可陈宁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回府后,他们想见你,有的是机会。可我只想先躲几天清静日子,等生下孩子,我再与他们周旋。”
傅昱明白,轻拥着陈宁道:“你总是想得又深又远,让夫君毫无用处怎么办?”
陈宁看着他的胳膊,揶揄道:“怎么会?我可没有夫君挥剑自残的勇气!”
“噗!”傅昱喷笑,随即吻了吻陈宁的额头。
陈宁嫌弃地推开他,幽怨道:“自己的伤该养就养,别傻乎乎地跟别人比划,到时候落下什么旧疾,看我不收拾你!”
傅昱立即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道:“我哪里还敢跟别人比划,我这双手就算残了,那也是被夫人的体重压残的。”
“噗!”陈宁忍不住喷笑,伸手捶了一下傅昱。
傅昱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夫妻二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回京的焦灼,好像就这样如薄云般渐渐散去了。
☆、一条道上
到了安国侯府,傅昱先下马车,然后扶着陈宁。
陈宁带着帷帽,那些在安国侯府周边探头探脑的小厮,一个也没有看清楚这位世子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