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太感谢前辈了!”栗子舟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忙道谢。他本没有义务告诉自己这些,可是他却和自己说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看来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前辈。
“别叫我前辈了,听着真别扭,叫我承哥就好了。”
“是,承哥。”栗子舟冲他咧嘴一笑,“您以后也叫我子舟吧。”
江承没有将头转过去,只是淡淡道:“既然选择了做记者,那就好好做。”
“嗯,我记住了!”
“如果只是利用这个职业去达到你的目的,那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栗子舟怔怔地望着他,思考着这句话里面的含义。
等江承下了地铁,周围渐渐空了些,栗子舟才轻轻抬起手来,顺着冰凉的扶手往上一滑,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滑了下去,露出了手臂上一道五公分长的疤痕,那疤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淡化了许多,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可怖了。
她望着那道疤痕,长长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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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光有些暗,叶星淮将灯调亮了一些,才将肩章和警号卸了下来,强迫症一样搁在了不同的抽屉里。
利索地脱下了警服,打开衣柜准备找件背心穿上,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叶星淮没看名字,直接接了电话,边穿衣服边问:“喂,哪位?”
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女人的不满声:“喂什么呀,工作几年,连你亲妈都不认识了!”
“妈,刚在穿衣服,没看清名字。”叶星淮声音有些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着话,“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从锦阳出差回来了,爸给你宰了只鸡,非我要炖给你补身体,记得明天晚上回家吃个饭啊。”
“好,知道了。爸呢?”
“你爸在看电视呢,就是上次报道你的那个节目,什么全调查的。”电话那头的朱秀媛有点不高兴,“星淮,跟你妈说话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出差太累了?你这孩子,就是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老是熬夜工作,又伤肝又伤胃,年纪轻轻不要那么拼命,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爸妈着想啊。”
叶星淮用一根手指单拎起出差时的那件衣服,目光嫌弃地看着上面的汤渍,直直地丢进了洗衣机里。
末了,他换了只手听电话:“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每天都有锻炼。过几天单位就组织体检了,查出来几个毛病,我就给妈做几顿饭。”
“算了算了,那妈一辈子不吃你的饭好了。”朱秀媛撇嘴,“说多了你又嫌我唠叨,妈不说了啊,早点休息知道吗!”
“知道啦,我洗完衣服就睡。”挂了电话之后,叶星淮按下了洗衣机的按钮,准备去洗澡的时候,脚步顿在了原地。
犹豫了片刻,叶星淮将刚放下来的手机又拿了起来。
沉默许久,终于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
电话几乎是在几秒钟内就接通,那头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却似乎有些冷漠:“哪位?”
叶星淮将手上的衣服放了回去,坐在了地毯上,轻声说:“妈,是我。”
那头的声音并没有很惊讶,还是和之前一样,带着些疏离和漠然,“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妈。”
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回答,叶星淮轻声道:“妈,我最近办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等收了网,应该能放几天假。我带你们去望星山转转吧,现在天气热,山里还能避避暑。”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很强硬,但也算是缓和了许多:“随便你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叶星淮眼角难得多了些温柔,“等我这次放假,我就回去看你们,你和爸在家要照顾好身体,尤其是爸的胃,千万不能再吃刺激的东西了。”
“对了,我最近跟老同事学了一手木瓜鲩鱼尾汤,暖胃又消食,等我回来就炖给你们尝尝。”
电话那头的女人忽然沉默了,半晌,带着哽咽却又强忍着的语气,佯装镇定:“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不等叶星淮说话,对面就直接挂掉了电话,只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电话已经挂了,叶星淮却还是站在原地,窗外灯火稀疏,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恍惚,过往种种如同胶片电影在他面前放映着,禹城中学、升旗台、警校、甚至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那么清晰。
他缓缓打开抽屉,抽出那张已经保存了许多年的蜡笔画,上面的稚嫩的笔画依旧清晰,没有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淡去,可原来踩在上面那肮脏的脚印,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那张画上画着蓝天和白云,而下面掩藏的却是死灰与白骨。
……
原来,都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也不会忘记,当初为什么要做一名警察。
第4章
开了出入放行条后,栗子舟深吸了一口气,挎着白色的单肩包大步走进了青北电视台。
她看着那些拎着带着话筒和机器的工作人员从她身边走过,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扇门将台里和台外分的清清楚楚。立在大厅正中央的巨大电子屏上,正播着青北卫视的午间新闻,里面的记者正在采访一名在紧急情况下救出孩童的交警,孩子的父亲拉着那名交警,感动得泪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