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来,”莫侯渊将人拉起来,按着她重新坐在床沿上,自己则半蹲在她身旁,道:“徐俨初在骗你。他不会死,不会瘫在卧榻之上。他为了让我后撤十里,为了得到皇帝的封赏,为了迷惑江阗不给他的加封进爵使绊子,孤身找我迎战。”
他看她双唇张地能塞下一个核桃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道:“那是他与我的交易。你看,连你都被骗了去。”
“我……我不信……他说了他不想要的……”白京荷咕哝道:“假的,不可能!”
“他被我伤到那种地步,我为何不一刀直接取他头颅呢?还得给他活着的机会呢?”他看她双眼周围有些浮肿,不禁伸手碰了碰她的双眼。
好清的双眸。
白京荷喘着粗气,推开他的手,朝他大吼:“不可能!”
“你瞧瞧,他都能对自己如此狠心。若是哪一天万人之上,你当真他会为了你抛弃权势?多情必自弊,京荷。”
白京荷不断摇头。
“他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你为了他刻意为之的假象,奔波数千里,滴水未进。划算么,京荷?”
“不……不会。”
“你喜欢他哪一点?是喜欢他筹谋算计,还是喜欢他宁可自亡的胆魄?或者……他欺人无数的相貌?”
“喜欢……喜欢哪分哪一点啊……”她怒极反笑,“咯咯”笑了几声,自己伸手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哪一点都喜欢啊。”
“我没喜欢过人,那你跟我说,喜欢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莫侯渊温声道。
“就是……就是夫君他笑一下我也会跟着笑,他恼怒一下我也跟着烦。想每时每刻都待在他身边,看着……看着他快死了,就……就想也死了算了。”白京荷回想起徐俨初腹部上的那个血窟窿,心中又是一抽,双拳紧握。
“他不会死。皇帝的封号赏赐还未下来,他不会死。”
莫侯渊殊不知,这一点乃是白京荷心中最大的痛点。
白京荷右手捂住胸口,低垂着头去顺自己似乎快要断了的气。“真傻啊我……”
莫侯渊以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念叨:“我也是啊……”说罢便将人横抱起放在床上,道:“京荷,你等一下。”
白京荷自然没心情去管莫侯渊要去作甚,一躺到床上便拉过被子,抽噎不停。
站在门外的小凝听到声响后吃了一惊,昨日还想着将人解决,今日便明目张胆地闯入女子的卧房,她赶紧跑到莫侯纪卧房中告状。
莫侯纪睡得早,醒得也早。听到小凝气喘吁吁地罪状,赶紧跑过来。
他刚走到白京荷房前,便看到了走出来的莫侯渊,哼了一声,低声问道:“渊儿,你怎么来这里?”
莫侯渊垂眼看了一眼站在莫侯纪身后的小凝,又转过头来朝莫侯纪行了个礼,唤道:“父亲。”
“那小娘子是孩儿的一位朋友。”
“噢?”莫侯纪满是疑惑。他知道莫侯渊从不与女子攀谈,更何况称为“朋友”,不过他并未继续打探下去,“她好些了么?昨日冻得差点丢了命。”
“好多了,我准备拿些清心丸给她服下。”
“嗯,去吧。”莫侯纪朝他挥了挥手。
待莫侯渊走后,莫侯纪朝小凝问道:“什么情况?”
小凝使劲摇头,“昨日郎君回来还说要把她卡擦了。”
“哎……”莫侯纪叹了一口气,“是该给他谋一门亲事了。”
“啊好好好,赶紧来一个莫侯夫人管管郎君!”小凝惊呼道:“郎君长得俊,就算声名狼藉,也有好多小娘子想嫁嘞!”
莫侯纪恨铁不成钢闷哼一声,“他就是喜欢吓唬人,把好儿媳妇全都给唬跑了。”
“主要是郎君唬人唬得一本正经,跟个真的一样,我都能被吓死。”
莫侯纪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儿大不由爷……”然后转身往回走,之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嘱咐小凝道:“这小娘子是个有夫之妇,跟他说别让他乱来啊。”
“老爷放心吧,郎君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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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侯渊拿着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放到白京荷的嘴唇前,道:“咽了去,先睡一觉。”
她翻了个身,没理他。
他将人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便将药丸塞入口中。
她呛了一声,一颗清心丸便顺着咽喉滑落下去。
“还想回去么?”莫侯渊问道。
白京荷没吭声,过了片刻摇了摇头。
“害怕我么?”他继续问。
白京荷点点头,道:“怕的。”
“怕我什么?”
“残暴。”
莫侯渊偏头笑了一声,“怕我还当着我的面骂我。”
“嗯,我想惹你生气,然后一刀把我杀了。”白京荷继续咕哝道:“我本来是要走的,不,本来就已经走了的。到这里来,无亲无故的,我很怕死啊,所以我躲他,躲得远远的。可谁知道呢,谁知道呢,竟然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