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咱俩是同时晕同时醒!’
“你醒啦?”乐芷萦啜泣道,她感到后背有东西在动,想必是林琦醒了。
伴随着抽动,响起了乐芷萦阵阵的啼哭。
这两个人的眼上都系着布条,什么也看不见。
身上五花大绑,背对背坐在寒凉又坚硬的石砖上,上身与腿呈90度角,双腿合拢被死死地束在一起,丝毫动弹不得。
此时,林琦方知,她背上那个抽动的肉墙正是乐芷萦。
两个人正背靠背,像连体婴似的被捆在一起。
“嗯。”林琦问:“这是哪?”
“我不清楚。”乐芷萦哽咽着:“我眼睛上蒙着布,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黑衣人呢?”
“绑完我们,他们好像就走了,好半天都没听到声音了。”
林琦:“他们是谁?”
乐芷萦:“我不知道。”
林琦:“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吗?”
“我不知道!”顿了少时,乐芷萦涕泣着推测:“但我觉得他们像是贞羽族的人,因为他们靠近我时,我几乎不能运行灵力!”想必是哭半天了,乐芷萦气息虚亏:“你可真是没用,那个黑衣人一靠近你,半招没过你就晕倒了…呜呜呜呜!关键时刻,一点都指望不上!呜呜呜……察觉到异常,为什么不赶紧去叫人,叫了人来,我们就不用受这些罪了!都因为你,我…。”
耳根子上间歇性的瘙痒,手被锁死也不能挠一挠,先是那一个点痒,慢慢变得哪哪都跟针扎一样。
林琦本来就脖子疼、耳朵痒,浑身不自在,蓦然被乐芷萦毫不留情地一通猛批,像是迎面挨了一拳,拳头直接落到那珍贵又易碎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上,瞬间让她里里外外都不自在起来。
话多气道:‘嘿,难道不是因为她,咱俩才被抓被囚,被绑成待宰的猪仔,身处险境,未来吉凶难测吗?这狼心狗肺的不但没有歉意,不赶紧安抚你的情绪,居然还敢指责你!切,怎么那么好意思,说得跟你欠她似的!她不是也被活捉了吗?关键时刻,她连自己都没靠住,怎么好意思怨别人!’
是呀,乐芷萦有那么厉害的手段,都没招架得住那些人,现在凭什么独要怪我呢?
林琦在认同话多的同时,心里不免有种踏空的失落感!乐芷萦比自己大几岁,理应比自己更冷静、沉稳,懂得应对。此时此刻,难道不该是做姐姐的人宽慰年纪较小的人吗?
难道不应该是她跟自己说‘别怕,我们先冷静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出去’之类的话吗?
乐芷萦在身后不停地哭泣,不停地数落林琦,迅速扩散出浓厚且无形的深灰色哀怨。
林琦不想听她继续数落,故而打断她,问:“巷子里那滴滴答答的怪声是什么?”
“是我的眼泪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掷地有声的眼泪?”林琦好奇。
乐芷萦抽抽搭搭:“嗯,我的眼泪坠下来后,会自动转化成琥珀。这是天生的,不需要灵力,所以贞羽族人的异能无法抑制。”
“所以…巷子里的怪声是……你哭出来的?”
乐芷萦哭诉:“他们见你跑进来,怕被发现,就忙捂了我的嘴,让我发不出声音。所以,我就一直哭,等他们察觉到这声音是我眼泪落到地上发出的时,已经晚了,声音已经引起了你的注意!哼,都怪你,你要是转头就跑,大喊着叫人来,我们就不会被擒!”
‘可笑,只听见异响就要大喊着叫人来吗?不看清楚怎么能知道她被人挟持?’话多嘲讽:‘现在还怪来怪去的有什么意义?就你们两个人还要搞内讧吗?难道不要团结一致想办法自救吗?’
林琦不知道乐芷萦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是她想出来的策略吗?难道这些不合理的话中暗含着什么她要透露给自己的信息?她胡搅蛮缠式的表达方式让林琦益发觉得头顶千金重石,压力奇大,心底油然冒出一种隐隐的,走投无路,逃无可逃的觉悟。
此时的乐芷萦与她平时展现出来的从容、平稳差出了一个天顶到海底的距离。难道是…那些人打了她?或者危言耸听吓唬了她?以至…她是因为恐惧,才会一时慌乱,胡说八道?
林琦试探:“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他们没伤害我,我还好。就是这麻绳捆得有些紧,肩膀和手腕有些胀痛。”
“又没伤害你,那你哭什么?”林琦问。
“我就是忍不住想哭!没有为什么!”
“既然你完好无损,那就别哭了。”林琦嘟囔:“听着怪烦的,还影响思路!”
“我都说了我忍不住,你干嘛要逼我忍!”说着乐芷萦竟哇哇大哭起来:“你是谁,凭什么要求我?就因为你听着烦,所以我就要憋住情绪不释放吗?我要是憋出心理疾病可怎么办?你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吗?”
林琦看不到她的脸,仅靠听那声音,想象便知,乐芷萦已经把嘴巴张到了最大,喉咙里压抑的愤怨之音一下从嘴里喷出,红口白牙,声音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