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没有了交谈声,却响起了脚步声,林琦回头去看。
见大毛正在又臭又粘的肉块堆里抓来捡去,似是在挑选。
倏地,他从里面抽出一根橘红色的扭曲肉绳,肉绳又粗又蠢,布满褶皱,裹着已经失去活力和光泽的血浆。
林琦有种不详的预感,急问:“你玩那死人肠子干嘛?”
大毛不理林琦,忽地鼓起腮帮子,嘴唇开启一道缝隙,对着肠子猛吹一口气,同时撒开了手。
林琦见他眉间处,隐隐闪动着红光,他在使用怨戾驱动法术。
肠子的两头似被无形手牵着,向林琦身边蠕动过来。
林琦不知他要干什么,下意识地警觉起来,将乐芷萦护在怀里。
那肠子忽地加快速度,一下贴到林琦身上,开始在林琦和乐芷萦身上绕圈。
肠子甚是有劲,林琦跟着它绕圈的力度,不停地左摇右摆。一圈一圈又一圈,顷刻间,就将她们牢牢地困在一起。
大毛冷哼道:“你不是说,你不能离开她半步吗?”
☆、第65章
话多:‘乐芷萦…还有呼吸吗?’
林琦:‘有啊!不是才刚确认过吗?’
话多:‘那她怎么还不睁眼啊?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她…她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吧?’
林琦:‘乱汪汪什么你!不说点丧气话你就活不下去是吧!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他们的主子要活的乐芷萦,他们敢下杀手吗?没听他们说已经手下留情了么?’
话多:‘那她怎么还不醒,肯定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林琦:‘你好好回忆一下,乐芷萦都几天没吃东西了?快两三天了吧!血糖低不说,肯定还贫血!这又一天一夜没阖眼,本来就已经非常虚弱了!在应对敌人偷袭时一下子又耗损掉过多的灵力!现在昏迷不醒也属常理,瞎紧张什么!’
话多急道:‘不行,我不放心!要不,你再摇摇她!最好先让她醒了!’
林琦:‘你真是吵死了!为什么要让她醒?她醒了我们就能逃出去吗?周围怨戾这么重,肯定有不少怨灵邪,她这么虚弱,醒了也只能跟这躺着,休息,调养!摇她干嘛,还不如趁机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呢!’
话多:‘你说的都对!那我也觉得应该先把她摇起来!你快点摇摇她!勤快点,别偷懒!’
林琦:‘你是不是疯了啊?’
话多:‘她总这么闭着眼…我,我心里不踏实!’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林琦侧过身,拽起乐芷萦的小臂,竖立着晃悠了两下,乐芷萦的手腕似波浪鼓一样,跟着摇了两下,她的眼皮还是静静地阖着:‘你看,她的肌肉没有僵硬,身体还有温度!’
林琦又将手移到乐芷萦的鼻尖下方:‘还喘着气呢,肯定还活着!她没事,她真的没事!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这吹了一路的风,头疼得厉害!你别吵了,让我好好躺一会!’
在土坑时,林琦和乐芷萦脸对着脸被一根肉肠子捆着,平躺在空中。
那个大毛正立在空中,跟牵着个氢气球似的,引着她俩一路逆风飞行。
发丝凌乱在空气中随风抽打,林琦头顶狂风,掠过偌大而阴森的戈壁滩,不时还能闻得狼群呼应着发出诡黠的嗥叫。
刚从土坑出来时,迎来飕飕的夜风,感觉还是惬意的清凉。
可迎风行了几里路后,林琦越发觉得头顶麻麻辣辣的,那风也不再惬意,似变成敌人手中的长刃,狠毒又充满恶意,一下下剖开头皮,野蛮地将硬风插入脑仁的每个回路。
费纱化成一缕黑气,在土坑便已消失不见,林琦料想大毛是废物,不会御空术。自己既然被生擒,只能跟着废物受罪,自认倒霉。
可谁知,当东方朦朦泛起一圈白光,大地回归一抹暖色时,大毛突然化成一道黑雾,卷着林琦和乐芷萦刹那间便落到了一个套间里。
原来大毛会御空术,之前的逆风飞行都是在戏耍折磨林琦。
林琦和乐芷萦还是侧躺着飘在房间里,大毛手持肠子,将她们拽到里间并纠正了俩人的位置。
他将林琦转到下面,乐芷萦顺势便转到了上面,倏地,大毛收回怨戾,俩人从空中自然下落。
林琦结结实实地被拍在地上,端正的五官都被冲撞得扭曲。
她不但要承担自己的重量,还成了乐芷萦的垫背。
着落的一瞬间,林琦的视觉上放起了银色点状的烟花,内脏被严重挤压,她自然而然地闷呛了一声。
这大毛是存心整她,林琦倍感羞辱,面颊气的涨红,心底顿时冒起熊熊烈火,恨不得立时一掌插进它的眉间,生生豁开它的天灵盖,让它脑袋开花。
大毛边明目张胆地取笑林琦,边抽回了肠子,他施展怨戾将乐芷萦移到屋里的床上,对林琦目眦尽裂的怨视回以轻蔑的一瞥。
费纱从屋外面进来,与大毛耳语一番后,催促它快些离开,并嘱咐离得越远越好。
乐芷萦躺在里间的双人大床上,林琦气哼哼地走过去躺在她的旁边。
她的头还疼得嗡嗡作响,胸中的怒火难平。
费纱垂臂靠在房间的一角,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