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忙的热火朝天,已顾不上回话。
“他们只告诉我你失意了,但没告诉我你还失了声!”那人注视着林琦沉吟,像是自言自语。他似乎觉得很扫兴,怅然地走开了。
见他走开了,林琦紧跟着移步,她不喜欢寒冷,却跟一座冰山共处一室。
她站到了房间里离他最远的角落,后背紧贴着病房墙壁上的钢刺,但她仍旧冷得瑟瑟发抖。
那人思索着信步窗前,遮挡住窗外冷月的清辉。
他将双手自然地放进宽筒白裤子的口袋里,凝固一般地对着窗外发呆,挺阔平直的肩膀将松散的丝质上衣撑展出别样的精神,他个子很高身材比例完美,长发在身后飘逸,一个黯然的背影竟也是美轮美奂。
那人静止了很久,毫无预兆地忽然转头,目光从下往上逐渐扫描到林琦的脸部。
就维持着这样拧着脖子的姿势,他又看了一会。
林琦并不与他对视,闪烁着渴望光芒的视线完全粘在那头诱人的秀发上。
“每晚还要揪着别人的头发睡觉吗?”他问。
这么隐私的癖好他都知道,看来这人对自己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
就是玩弄头发的动作,不是揪,她怎么舍得揪呢,她只会轻轻地温柔地捻。
她喜欢头发,越是浓密越是顺滑,越是她的心头爱,捻起来越有感觉。
但这点欲念仅是存于内心,从不表露出来。
夏璐的头发又长又顺,林琦总是偷偷垂涎,从未试图抓捻。
那人走到床边,床边的地面上蓦然长出一把亮晶晶的冰制躺椅,他潇洒地躺在上面,一只胳膊弯曲垫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样子很是享受:“他们说你失忆了,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干净了,可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会忘记我。可他们又说,这是千真万确,你不光失忆了,而且还变了,变成了另一个模式,并以那个模式开始了新的人生。我相信他们不会骗我,但我还是不信你会忘记我!我想,不管你以怎样的模式生存,只要我一出现,你便会立刻与我亲近。可没想到………!”
那人自嘲地冷笑:“我年纪大了,禁不起这样毁灭性的打击,我得躺下好好缓一缓。”
不管那人说什么,林琦都不答话,房间里异常安静。
“你还不打算讲话吗?”那人偏过头睨着林琦。
林琦眨着眼睛看着他,笑眯眯地耸耸肩膀。
那人挑眉哦地点点头,像是在与林琦对戏。精致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阴笑,他又转头看回天花板。
片瞬,强烈地蓝光从林琦右手无名指根上射出来,利刃般的光体带着刺骨的寒冷飞快地穿透林琦的肌肤,冲进她的体内挫骨拔筋。
林琦无法招架这前所未有的透彻的痛,不禁失声大叫。
就在她发出声音的一瞬间,那痛感消失了,蓝光也不见了。
“什么感觉,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那人舒服地躺在躺椅上,饶有兴致地观摩林琦的苦难:“我们来比较一下,看看是我现在的心疼,还是你的手指疼!”
林琦正举着右手检查,忽地意识到自己被整了,羞的面红耳赤。
从自尊心里蹿升出的怒火顿时将她的大脑点燃,一副暴躁的狰狞面目随即呈现出来,林琦跺着脚向前迈了几步,猛地暴起眼眶,一对黑漆漆的大窟窿与那人幽深的冷眸相对。
右手无名指根复又发出剧痛,但她顾不得了,胸腔内的热浪向上奔涌,两柱黑灵种子霍然出击,卷裹着炽烈的高温,在空中画出一道黑色线光,直对着冷冬喷扑过去。
那人慵懒一笑,从容地向着杀气腾腾的黑灵种子轻吹出一口气。
立时,黑黝黝的小蝌蚪们被披上了亮蓝的霜衣,它们在空中颓靡地挣扎了几下,突然精神大震齐刷刷调转方向,黑线光变成了蓝线光,反而气势汹汹地对着林琦冲将过去。
林琦大惊,下意识地往后退,自己单薄的后背旋即便要被按到钢刺墙上。
“小心!”那人更是一惊,蓦然凭空不见,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林琦身边,他的一条手臂揽住林琦的后背,止住她后退。另一只手对着空中的霜衣小蝌蚪轻轻一点,小蝌蚪们即刻缓慢了速度,气势也柔和了下来,慢慢游到林琦面。
那人指着这群鲜亮可爱的蝌蚪:“他们是我送你的小玩意,飞过来是让你玩的!”
林琦怒哼着站直,抬手拨开他的手臂:“谁稀罕这冰得扎手的破玩意!”话毕,气哼哼地走开了。
见林琦对蓝蝌蚪不屑一顾,也不知那人又施了什么法术。蝌蚪们立刻在空气中化作白烟,当即消失不见。
那人追问:“那你现在稀罕玩什么,我取来给你!”
林琦盘腿坐回床上,拉过棉被,边忙着把自己的整个身体用被子披盖成圆锥体堡垒,边冷声应道:“我从来不喜欢玩!”
“不喜欢玩?呵呵”那人原地一闪,复又躺回冰椅,他面对天花板不禁叹道:“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
好厉害的人物,林琦默默赞叹,心中生出畏忌,不敢再对此人放肆。
心里做定了打算,但表面上仍旧保持着严肃端正的外交腔调:“你是六异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