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到和外族勾结……”毒蟾蜍冷冰冰地质问,“他和毒蛇好歹同属五毒,你呢?和人类勾结,产下一子,还害死毒蛇?你才是五毒的叛徒!”
她话音落如掷地有声,毒蜘蛛一愣:“谁跟你说毒蛇是我害死的?分明是她自己往剑尖上撞,她是自杀,干我何事?”
毒蟾蜍冷笑:“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远在古树雨林,还能知道你们这边的事?”
毒蜘蛛稍稍一转眼珠便想明白:“黑蜘蛛和你们里应外合?”
“话别说这么难听,我们五毒本该有商有量地相互制约,你们几个却仗着南北各一方的借口,视我们两位长辈若无物,肆无忌惮地任意妄为。”
毒蟾蜍走到她跟前,分明是个憨胖的老婆婆,那眼里的冷箭却让人不寒而栗:“前几日黑蜘蛛自知时日无多,临死前找到无头的蛇族给我们递信。”
毒蜘蛛暗自咬牙,没想到蛇族首领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它们竟全把这笔账记到她头上来。
“你们涉世太浅,难免被外物诱惑,失了分寸,你是如此,毒蝎如此,毒蛇也不清白,我与毒蜈蚣吃过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还是听我劝告的好。”
毒蜘蛛觉得好笑:“那你怎么还没被齁死?”
毒蜈蚣将指间的毒针亮出来:“今日我们过来,无非是清理五毒门户,你们若有觉悟,便自行去杀了那几个迷惑你们的男人,包括你生下的那个孽种,我们尚认可你们回头是岸;若铁了心叛出五毒,也别怪我们下手不念旧情,诛杀了你们再另选首领。”
毒蜘蛛见她们一副鼻孔朝天、颐指气使的样子,被逗乐了:“我听说有一句话,叫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五毒如今倒是毒蛇不在了,轮到你们两个老东西出来指手画脚,怎么?以为我和毒蝎比不上毒蛇厉害?”
毒蜈蚣一鞭子抽过去,被她给躲开了,毒蜈蚣转将视线朝向一直默默不语的毒蝎:“你向来是个沉稳的孩子,可是知错?”
毒蝎从方才开始便一直心不在焉,直到此时才佯装镇定神色:“我们尊重婆婆们是长辈,不愿与你们动手,但我与毒蜘蛛从未害过自家子民,那个黑蜘蛛只是因居心叵测暗算不成,被毒蜘蛛反击了才……”
毒蜘蛛气急:“跟她们讲什么道理,她们要是有那个脑子,也不至于临到死才开窍修成了妖!”
这一番话戳中了毒蟾蜍与毒蜈蚣的痛脚,毒蟾蜍脸上的伤口都能看见那血红色的肌肉抽|动,她一字一字咬牙道:“自大狂妄。”
“小心!”
毒蝎一把拉开毒蜘蛛,眼睁睁看见毒蟾蜍手里飞速甩来的血红色长鞭,就那么带着风声擦过她的鬓发,倒是回过神来的毒蜘蛛把她带离长鞭所挥之处,两人一起跳往十步开外。
毒蝎有些慌张:“怎么办?”
毒蜘蛛早就被点燃了心底的火,捏着拳头答她:“打呀!还能怎么办?”
她回头看了毒蝎一眼,她发觉了她的不对劲,顺着她时不时飞散的余光望去,那是茅草屋的方向,毒蜘蛛明白了,毒蝎是怕小道士过来,他现在不能摸法器,一对上妖,只如同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她压低声音提醒毒蝎:“我挡着,你带他一起逃。”
毒蝎一愣,眉头紧锁:“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毒蜘蛛呢?我们先前各舍了小半修为救他,你又刚产子未能恢复……”
“你们在合谋什么?”
毒蜈蚣阴恻恻地笑着,将毒针甩向她们:“若是想保那个臭道士,我大可告诉你们,晚了,毒蝎,枉我看错了你,原来你也执迷不悟。”
毒蝎没等她说完,便仓皇转身往茅草屋的方向奔去,果然,那茅草屋哪还是先前岁月静好的模样,四周围满了毒物,密密麻麻得令人生骇。
不知小道士是生是死,毒蜘蛛怒而回击毒蜈蚣:“你们要惩处我,还有个由头,黑蜘蛛算我的罪状,毒蛇勉强也算因我而死,毒蝎做错了什么?小道士扭扭捏捏的,都没怎么捉过妖,你拿什么理由来害死他?”
毒蜈蚣被她的蛛丝缠身,挨了她愤愤的一击,好在毒蟾蜍在旁用长鞭抽断了蛛丝,她才得以施出毒针来:“她与人相恋,难保将来不会像你一样,被人所利用,与人产下孽种。”
毒蜘蛛为她的歪理气得说不出话,两人打了十余个回合,她突然大笑起来,嘴毒异常:“我还奇怪,怎么你们俩突然来当五毒中的‘监察御史’,仔细想了想,倒也难怪,我们能在花花世界与俊男公子寻欢作乐,你们却老丑于深山无人问津,可想而知,恨意便从此处来。”
“监察御史”这官名是她从前在紫宸殿偏阁听萧鸿煊跟官员谈国事时常提到的,这时候不偏不倚突然想起,心里只觉得酸酸的。
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想萧鸿煊了,这一战敌人棘手,她也不知能不能侥幸活着回去。
说起来,她刚生下没几天的南国究竟是人是妖,她还尚未得知呢……
这么暗暗想着,被毒蜈蚣毒蟾蜍逼到无路可退的毒蜘蛛突然燃起一股劲头来,挣开那赤红长鞭的束缚,转身正欲还击,却听见茅草屋的方向传来一阵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