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掌宽大厚实,干燥温暖,叫人莫名想起荒唐时光里寸寸抚上脊梁时的滋味。
许是也才刚发现手还牵在一起的事实,元还猛地松开,两人只对望了一眼,就将头脸各自别开。他脸上仍是满满的石粉,待到完全抖净,已看不出任何异常了。
那边洞里散去的小萝卜头们双从四面八方叽哩呱啦地回来,排到戊土灵根脚下,每个人都“哇”地一声张嘴,叮铃当啷地吐出一大片超越了肚皮容纳量的宝贝出来。
季遥歌也顾不上牵手不牵手的事,只看着眼前这些宝贝越堆越高,越堆越高,小山似地叠在眼前,光彩夺目,别说她,就连素来见多识广的元还,也不禁震呆了。
这是……把古修们在灵海所留下的所有法宝,一次都给搬来了吧?
戊土灵根飞到季遥歌面前,很大方地一挥手,大概是说,送你们了,都送你们了。季遥歌走到这堆宝贝前蹲下,伸手拨弄了几番,发现这堆宝贝里有灵药、法宝、武器、功法、材料……杂七杂八的各种东西,品阶都十分之高,任何一件带到外边都能卖出大价钱,还有不少是她现在就能用的。
玉管猛地震动起来,藏在里头的高八斗嗅到浓郁的灵元气息,已经憋不住了。季遥歌索性将塞子拔开,放出高八斗来,金色的蠹虫在空中绕了一圈,也不管元还在场,径直垂头没入那堆山似的宝贝里,捡着功法册子抱着不松。
“唔?”戊土灵根发出个单音节,十分好奇地飞下来,盯着蠹虫直看。
看了半晌,他突然一掌拍在蠹虫身上,蠹虫嚎了声滑下,小灵根抱着肚皮躺在地上笑得不可自抑。季遥歌看不下去,站起身来。当宝贝像廉价的商品成堆出现在眼前时,她反而失去了研究的兴趣。元还倒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仍旧是平静的模样,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在洞中踱步查看。
“可看出什么没有?”她问他,“这什么地方?”
“洞天福地,这是五行全灵洞。”元还边看边说,“应该位于……灵海秘境的正中央,受灵海滋养而生。”
“可灵海在哪里?”传说中,灵海以灵气聚海为名,可季遥歌进来这么久,除了三山一沙一花坡外,并没发现有海。
“你没发现吗?三山各有属性,你先前随我查探之山属土,为纯土灵山;而紧挨在土灵山的那座,则为木灵山,故山上绿树繁茂;最东头的山,为金灵山,全山只有刚硬矿石。”
“沙漠属火,其下蕴火灵;花坡为水,水泽万物。”季遥歌经他一点拨,茅塞顿开,难怪先前就觉得这几个地方古怪,地貌特征相差巨大,小灵根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土灵山里,如今想来果真和元还说得一样。
“可我在这几个地方感受到的灵气都不是单一灵气。”她还有疑问。
“这五个地方的灵气并没外泄,应该是被某个东西吸入后融汇为五行灵气,再散发出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被灵海吸收后转化为五行灵气。灵海的位置……”他低了低头。
“在我们脚下?”季遥歌大胆猜测。
元还还没说话,最后一个小萝卜头姗姗来迟,腆着巨大的肚皮走到几人面前,“哇”地又吐了一大堆东西出来,最后“嗝“了声,嘴里竟缓缓滑了个人出来。
————
金灵山上,谢冷月不死心地打开他所寻到的第三处洞府。
禁制一去,他便冲入洞中。
洞内确有些绽着光芒的宝贝,可粗略一扫,和前两处一样,洞中都有被人搜刮过的痕迹,余下的都是些品阶普通的东西。他怒而振袖,将洞里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可恶,到底是谁?
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提前盗走了!
第66章 岁河
“唔……”
所有的小萝卜头都围过来,探头看着被吐出来的人。始作俑者是个青色的木灵根,肉乎乎的手摸着后脑勺,正因为受到过度的关注而满脸憨笑。
被吐出来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软软瘫倒在地,脸色泛青,长得端正,高颧厚唇,容貌陌生,不是萧无珩、谢冷月诸人。
元还蹲到这人左边,将人翻过身来探指查看:“气息已绝,灵气溃散,元神亦离,他已经死了。”
“死了?此人不是跟着我们进来的,灵海一千年一开启,他难道是一千年前进来的人?看得出来是被谁杀的吗?”季遥歌正翻检此人的物件,闻言看向此人,此人尸身不腐不僵,只面部泛青,像刚死去没多久。灵海开启后,进来的人她都有数,莫非此人是被其他几人所杀?
“此人死法很古怪,我也没见过,应该不是其他几人所杀。”元还猜中她所思所想,回道。
季遥歌拣起一件法宝在掌中随意翻看,却是满心疑惑,咣当两声,这一小堆宝贝被从底部掀倒,高八斗打个饱嗝飞出来,慢条斯理道:“依老夫所见,此人乃是万年前的修士。”
没想到这老蠹竟会主动和陌生人说话,季遥歌被迫介绍道:“我朋友,高八斗。”
元还眯了眯眼,抛给季遥歌一个“你朋友都很特别”的眼神让她自行体会,口中只道:“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