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开门声,看见女儿从玄关进来,姜父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冲着姜辰招了招手。
“回来啦,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路上堵车。”姜辰换下高跟鞋,把手包放到玄关口,吸着拖鞋走过来坐到姜父身边,笑,“晚高峰,哪里都堵。”
姜文轩抬手顺了顺女儿的头发,关心的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最终叹了口气:“林教授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
姜辰看姜父一肚子话想说又不敢说,有点想笑。
“你想问什么,问吧。”
姜父噎了一下,想站起来:“先吃饭吧,先吃饭。那个……菜要凉了。”
姜辰好笑:“不差这一会儿。”扯了扯姜父的衣摆又让他坐了下来。
“想问什么问吧。”
姜父素来知道自家孩子的脾气,坐来下想了想。
“林老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什么?”姜辰挑眉,“哦……关于程越川?说了。”
“那你……”
姜辰原本还想接着说:不光林君如,程越川本人都已经疑似和她求婚了,但看着姜父小心忐忑关心自己的样子,还是闭了嘴。
姜父从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他穿着衣料昂贵的白色居家服,坐姿挺拔,一身掩不去的书卷气,脸上的神色温和,气质卓然,依稀还能看见年轻时候英俊的模样。
作为阳城最有名的儒商,他的性格却不止像外人看起来那样的温和,不但在工作上有能力,在商场也有自己的手腕,才能风生水起这么多年。可也唯有在家里,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他才真正是一个情绪表露在脸上,慈和的父亲。
姜辰:“我想再想一想。”
姜父叹了口气:“其实我那天回来后一直有点后悔,不该和你说那些。怕给你太大压力。”
他看了一眼平日里嚣张惯了此刻却乖乖坐在自己身边的姜辰:“谈恋爱结婚的事情还是要慎重,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喜欢。爸不着急,就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
姜辰坐在他身边有点无措。
姜父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和她说这些。两个人都是闷性子,从来相处亲近归亲近,但姜辰从小主意正,姜父又总是尊重她的决定不干涉,这样交心的对话在之前的二十几年中基本不曾出现。
但是这次……
姜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点走神。
姜父看了她一眼,知道姜辰听进去了,立刻不再劝,神色一缓伸手揽着女儿的肩:“走吧走吧,吃饭。”
姜父独居这么多年,只有厨艺半点没进步,所以一日三餐要么在公司解决,要么回家交给聘请的阿姨。姜辰这么多年吃惯了,刚刚夹了一筷子蒸鱼,就知道这肯定是阿姨的手艺。
父女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聊一聊最近彼此工作上遇到的事。这里还留着姜辰的房间,所以她也不急着回去,一边说话一边慢条斯理的摘鱼。
结果刚说没一会,姜父的电话就响了。
姜辰看了他一眼。
父子俩好不容易一起吃饭还被公事打扰,姜父也挺不好意思的,讨好的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肉丁,才侧身接起电话。
姜辰看了看姜父,再看看碗里的肉丁,挑眉,刚想说话,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条件反射看了一眼正准备挂断电话的姜父,姜父笑了一下,姜辰顿时有些心虚,看了看来电,有心摁断,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姜辰吗?”
是一个男声,姜辰两个字被他读的很不通顺,有点像是推销广告。
姜辰皱了皱眉:“是。”
“您好,我是平山分队的交警,平山路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有一位驾驶黑色轿车的叫……程越川的男士在车祸中受了伤昏迷,已经被120急救接走了,我们在车上没有找到他相关家属的信息,只发现了一个红色钱包,里面有你的身份证,不知道你和程越川是什么关系,方不方便来医院一趟。
……
姜辰猛地站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沉稳:“他是我的朋友,请问他现在伤的怎么样。”
“这个我们无法判断,只知道120来接走的时候还在昏迷。你是他的朋友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到他的家人。”
“能。程越川被接到了哪个医院,我帮他联系家人,马上过去。”
电话那边的交警说出一个医院的名字,嘱咐了一句“请尽快”,就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姜父也从她的回答中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
姜辰动作利落的放下碗筷,抬头看了眼程父,起身收拾东西,边走边说:“程越川刚刚出了车祸在医院,我过去一趟。”
是关于程越川的事,姜父也不再啰嗦:“开车去吗,车钥匙我拿给你。”
姜辰已经在玄关处拿上手包开门:“不了,打车去。”
从这里到医院大约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就算司机听了她的嘱咐全速行驶,一时也没法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