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的走到讲台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师桌上摆着的课件。
发现一大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段子,连什么时候穿插什么笑话都想好了。
看来就连这些都是培训机构特意编写的,完全模式化生搬硬套,只顾着吸引学生,完全忽略了补课的实质。
反正幸存者偏差,总归有超常发挥的学生供他们宣传。
真是没有来上课的必要,就这种水平,还不如...还不如她来给他讲。
但这些话梁浓只能放在肚子里。
她走下讲台开始收拾书包,但她写完的这套却没有收起来,反正也没任何参考的必要了。
身边坐着的同学小心翼翼的抽过她的卷子,看了看,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我去,全做完了啊。”
“学霸牛逼啊,不过你来我们班上课干什么啊?”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诧异的问梁浓。
梁浓一时语塞,支吾道:“我...我妈妈给我报的名,我也不知道。”
“啊可能报错了吧,不过我回去也得跟我妈说换个班,这个莱卡也太不靠谱了。”
“对啊,宣传的那么好,要不是今天这事儿我都没意识到,嘻嘻哈哈的时间就过去了。”
“我早就想说了,上次小测我成绩一点都没提高,我妈还骂我。”
梁浓背好书包,把卷子留下,疏离道:“我就先走了。”
她把人家课堂都搅合了,这课也不可能继续上了。
正说着,辅导老师带着那位班主任回来了。
班主任瞬间换了脸色,环抱着胸盯着梁浓道:“这位同学,你自己说自己只有六七百米,要上小班的,为什么骗人呢?”
她要比刚才的辅导老师沉稳的多,但是态度依旧不好,被梁浓闹了这么一遭,他们后续可能就面临着大批的生源损失。
梁浓多少有些惭愧。
她的确是骗了人,为了能跟宋一澜在一个教室里,这点她无可辩驳,所以她沉默了。
班主任终于在情感上占领了上峰,开始咄咄逼人起来:“你还不承认是故意扰乱班级秩序,占用大家的时间吗?你又没交钱,可全班这二十人的损失,你说什么办?”
梁浓动了动嘴唇,心里有些憋闷。
她觉得这个班主任是真的厉害,三言两语,错误反倒都变成她的了。
还不等她想好要怎么应对,突然肩膀上搭过来一只手。
宋一澜痞气一笑,大大咧咧的往她身边一站,转头朝班里的学生问道:“谁觉得自己有损失啊,站出来我听听。”
没有人回答。
谁都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毕竟他们那个小团体是出了名的厉害。
宋一澜满意的转回头,一挑眉,盯着那个班主任道:“这不是没损失吗,你还准备替谁出头?”
班主任憋得脸都红了。
她没想到宋一澜给她来了这么一出,简直就是无赖。
“你...你...”
宋一澜得意的揽过梁浓,抬腿踹了一脚边上的桌子:“哎,我劝你们这群傻逼,别在这地方花钱了,今天都去退款。”
他还好意思骂别人傻逼,梁浓没来之前,他在这消磨时光也挺心安理得的。
班主任终于维持不住得体的礼貌,气的破口大骂道:“我现在就跟你退钱,你们俩给我出去!”
宋一澜低着头,轻蔑的扫了她一眼:“以为爸爸爱在你这儿待呢?”
说罢,他揽着梁浓,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喂...”
他的胳膊挺重,带的梁浓一踉跄,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被扯出了教室。
董珂珂神情呆滞的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宋一澜竟然替梁浓出头,还那么亲密的搂着梁浓。
更可怕的是,梁浓竟然没有排斥的甩开他的手。
可是他们俩不是想看两厌,一直关系不好吗?
出了莱卡教育,梁浓奋力挣脱开宋一澜的胳膊,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你离我远点。”
她低着头,转身往路口走。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小吃街那边的灯光,别的路口都挺暗的。
宋一澜被甩开后立刻小跑着跟上梁浓:“你今天干吗来了?”
他才不信什么父母报错班级了,梁浓现在在参加竞赛班,时间和课外班本来就是冲突的,她根本就不应该来。
梁浓深吸一口气,嘟囔道:“你管呢。”
宋一澜快走几步,拦在了梁浓面前,神情少有的严肃:“我不管谁管。”
梁浓站住脚步,盯着他不说话。
他们之间好像在进行一场心理战,迫不及待的想要逼出对方的心里话,却又想把自己掩饰好。
微妙的暧昧越来越明显了,一个有意无意的动作,似是而非的暗示都在预示着不可扭转的未来。
但梁浓还在挣扎。
她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尚有后退的余地,把所有出格的暧昧全部解释通,掩盖掉。
但她不忍心,所以说不出话来。
她想到了丁洛。
如果有一天她也面临着丁洛那样的境况,会不会后悔连一丝一毫的回忆都没留下过?
可她又不信任宋一澜,宋一澜的过往情史太丰富,人又那么玩世不恭,梁浓并不确信自己就会是哪个特别的。
但这事无从分析,也无处问询,全靠她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