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眼角有了泪,她很想为刚才说的话对许临道歉,可是想着俞达忠这一生都在对着许家道歉,她就不甘心。
第五天,许临的溃疡应激反应稍微好了一些,能吃下一些豆粥了,可是接踵而至的难关是拔鼻子里的引流条。
引流条是手术时压迫止血用的,医生走到许临面前拿出镊子,一边轻松地问俞晨和许临准备多久结婚,劝他们婚后得抓紧时间生小孩,说着说着,就一把撕开了站在许临鼻前的胶布,上面沾了脓血….
俞晨眼见许临已经痛得汗珠顺着头上的纱布冒了一排,连忙坐到他身后,双手扶着他的手臂支撑着他,只见那医生一边微笑着对俞晨问着问那,一边弹棉花一样地从许临鼻腔里用镊子挑出已经变形的纱布条,这东西已经在鼻腔里呆了五天,原本的细纱布条在吸足了血之后变得又干又硬,用镊子挑出来的过程就像是一把锉刀一样摩擦着许临的鼻腔,他痛得全身颤抖,一手抓着床栏,一手抓着俞晨的手腕,俞晨的手腕都被他抓疼了。
待医生全部取出了引流条,许临几乎虚脱地倒在了俞晨怀里,头歪向一边终于晕厥过去,任凭鲜血从鼻腔里滴答滴答流出,医生安慰俞晨没关系,这也是脑袋里的淤血,俞晨却被这情景刺激得终于落了泪。
第74章
俞晨忍着眼泪用棉签沾了消炎的药水一点点擦拭许临的鼻腔,侧躺的许临缓缓睁开眼睛,哑声说道:“没事了…..”俞晨眨了眨眼,眼眶里挤满了泪,放下棉签问许临:“渴不渴?要喝水吗?”,许临眨动了一下眼睛,疼痛的脑袋已经让他连“点头”这个动作都做不了,俞晨拿过吸管轻轻放入他干燥的嘴里,说道:“慢点吸,别呛着。”,许临吃力地吸了两口,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臂,俞晨收回吸管。
几天的照顾,让她和他之间有了这点默契。
“饿了…”许临虚弱地说道。
作为医生,许临明白,食物是最能增强免疫力的东西,这是营养液替代不了的,就算他的胃接收不了,他也要想方设法多吃,之后还有伽玛刀和放疗两个难关要过,体力要跟上才行。
俞晨把石英中午送来的青菜瘦肉粥在微波炉里热了热,许临吃了小半碗就已经满头大汗,俞晨看他难受的样子,放下碗,坐到他身边不断从上到下搓揉他的胸腔和胃,许临强忍着头和鼻腔里的剧痛,对俞晨说道:“我还吃得下的,你再喂我一些…..”,俞晨紧紧咬着嘴唇,坐回凳子上拿起碗,一小勺一小勺地把碗里的粥全部喂到他嘴里。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是江文涛的90后妻子蔡萌萌,她没有化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穿着一件简单的优衣库黑底白色圆点连衣裙,脚上套着一双凉拖,像是从家里仓促跑出来的,俞晨并不认识萌萌,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赵护工立马起身问道:“你找谁?”
蔡萌萌走到许临床前,毫不客气命令道:“把丰侨公寓的房本交出来!”
俞晨连忙站起身对蔡萌萌大声说道:“你是谁啊!?干嘛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蔡萌萌这才想起自我介绍:“我是江文涛的妻子,丰侨公寓是当初江文涛出钱买的!许临只是挂着名而已!现在江文涛出事了,我要收回那个房子!”
许临闭了闭眼,感觉鼻腔连着耳朵根一阵剧痛,整个脑袋就像被人用刀子在里面搅和脑浆一样,不过他还是竭力稳住气息,对蔡萌萌问道:“江文涛…出什么事了?”
“昨天下午他被纪委从单位办公室带走了,估计我名下的房子和车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连带他朋友名下的几栋房子也要被查….听说景阳医院肝胆外科那个特牛掰的屈教授受贿受了两个多亿,上个月被逮捕了,文涛和老屈关系那么好,早晚要栽….我警告你,你可别想对丰侨的房子打什么主意,别以为你上次耍着花招从我那儿取了备用钥匙我就进不了屋,我还有钥匙!你要不给我,我就带人去你抄家!当然,你现在病成这样,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丰侨公寓是江文涛在03年非典的时候买下的房子,那时候北京的房价还没有疯涨,江文涛卖掉许明坤和江蔚珏在林城医院小区的老房子、卖掉许临外公外婆珍藏的字画和古玩,凑钱付了房款,可是作为公务员的他为了避嫌也为了不错失自己单位的“廉价房”,只能把丰侨挂在许临名下,后来,许临和梁雨泽的婚礼上,江文涛主动把房本作为回报许临的“结婚礼物”,许临在德国进修的三年加上阜外工作的三年,执拗地用这期间所有存款还上了江文涛当初买下丰侨花的钱。
蔡萌萌依然认为丰侨是江文涛的房子,她从来就认为许临只是江文涛身边的一个附着之物,推算买下丰侨的年份,笃定买房子的钱是江文涛出的。
俞晨听着蔡萌萌的威胁不明所以,却见许临抬眸颤声说道:“那套房子是我的….你…休想。”
蔡萌萌轻蔑地着看他:“看你这样子是不想给是吧,行,那我就去你家抄家好了。”
许临回道:“房本我早就转移了…..不在丰侨,你乱来的话….我可以报警….”
这时,崔教授和崔娇从门外进来,崔娇厉声对蔡萌萌说道:“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不能说太多话。”
蔡萌萌目光变冷,对许临狠狠抛下一句:“我这么年轻就嫁给江文涛,总不能什么都拿不到吧….许临,你给我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