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晨忍着无尽的屈辱,在车上当着三个男人的面换了衣服,连胸罩和内裤都脱下了……
络腮胡把她换下的衣服一件件放进黑色塑料袋。
车里暖气开得很大,俞晨穿好外面最后一件薄棉羽绒,对他们说:“你们最好能让我见到密室里的那个人,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三个男人嗤笑着没说什么,司机踩了油门发动汽车,络腮胡将俞晨双手用胶带反绑,给她戴上眼罩,用胶布封住了她的嘴。
都是在电影上经常看到的情节….没有什么的….俞晨不断安慰自己…..
如若密室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她就不打算再活着回来了…..如若这只是一场骗局,死掉就死掉吧,反正U盘里的资料已经交给沈晓桐……
那个健康的、野心勃勃的男人也许会和陆文慧结婚,她在天上守候他就好…..
眼前无尽的黑暗,时间变得特别慢。
俞晨感觉到车已经开了很久很久,最起码开出了一百多公里的地域,路上遇到收费关卡时,络腮胡就会把她向揣抹布一样揣到后座下面,然后用脚踩着她的背。
压力、刺痛,对俞晨来说都不算什么,她的脑袋里只有那个人。
到达中转站,俞晨在车里得到了面包和水,嘴上的胶布得以解开,却仍只能戴眼罩吃东西,吃到一半,一个男人似乎喝了酒,忽然像拎猫仔一样把她拎出了车,往路边草丛里拖。
俞晨心知不妙,奋力地挣扎。
“老九,等一下!你对她动手老板会不高兴的!这女人质地太差,等我们进了城找个更好的泡!”俞晨听出是络腮胡的声音,此时从普通话变成了林城话….。
他也是林城人…居然和自己是同乡?…..
老板会不高兴….如果老板是杨卿山,杨卿山会在乎自己是否被强奸吗?应该不会吧….那他们怎么说杨卿山会不高兴呢?….
难道,他们的老板不是杨卿山?…..
在络腮胡阻拦后,俞晨感觉拎着自己后衣领的人换了手,她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高度紧绷的心让她一阵头晕,连忙晃了晃头,竭力不让自己晕过去
喝酒的男人没再继续把俞晨往远处拖,俞晨被人拽回了车上。
两天两夜过去,俞晨闻到车里的味道混杂着口臭、脚臭、烟酒,三个男人轮换开车,昼夜兼程,吃喝全在车上,俞晨以赶路时间判断,猜测目的地很可能是林城,这几人全部会说林城话。
她一路想要听到更多的讯息,可是这三个人都不打电话、不听广播,沉闷得如同时间凝滞。
在第二天吃完午饭后,俞晨以为他们又要重新用胶布封自己的嘴,连忙说道,嘴唇周围都对胶布过敏,又痒又痛。
胶布没有再贴上来,俞晨呼出一口气,却突然被沾了药水味道的湿毛巾捂住口鼻,俞晨知道,那药水是麻药。
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周围温度却不低,她的眼罩已经被取下,手也不再被反绑,眼前却没比全然的黑暗要亮色多少,
这空气中弥漫的福尔马林味道….怎么和从前在许临家里闻到的那么相似….
俞晨从地上爬起来,看看四周,发现这里没有窗户,是一个四壁都是白色的密闭房间,暗色的光,并不是灯光,而是火光。
房间并不大,十二平米左右,光芒来自墙上挂着的八个长方形小壁炉,每一个壁炉的正上方就是换气孔。
有这样的设计,应该是有人在这里久居……
许临….对了…许临在哪里….
俞晨这才慌乱地想到了许临,她发现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抬头对着摄像头大声喊道:“他在哪里?你们不让我见到他,我就马上撞墙自尽!”
电脑屏幕上,是俞晨嘶声质问的身影,屏幕前的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善恶不明。
被隐在白墙里面的门突然被推开,那个穿着“囚服”的人倚靠着门框,喘着气喊她:“俞晨…..”
俞晨回过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明白这不是许临,就算他的脑袋上有着伤疤,就算他瘦得已经形销骨立…..。
内心紧绷的弦在瞬间松开,她却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悲伤……
正当俞晨思绪如同乱麻,这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俞晨出于本能连忙过去想要把他从地上扶起,突兀的骨架、冰凉的肌肤,她心里莫名一阵刺痛,想要扶起他,无奈自己体力有限,这个人无力地跌入她的怀抱,头靠在她胸前。
他没有倨傲方正的下巴,线条比许临要柔和很多;眉毛并不是许临那样的剑眉,而是细密的纹眉….
可是….他的眼睛长得和许临却是一模一样的:一双眼尾双缝的清澈眸子,就算穿着囚服,被折磨得只剩一副骨架,俞晨还是找不到任何区别。
鼻子、嘴,乍一眼看来和许临都极为相似,却又有着细微的不同,这种不同,在视频上是看不出来的。
俞晨惊讶地发现,这人的面貌就像复刻了许临一样,他的身上,同样有着栀子花瓣的柔暖香味……
“俞晨….”他闭着眼睛,再次轻声唤她的名字。
俞晨不由紧紧抱住他寒凉的身躯,他在她怀里捂着嘴咳起来,血从指间溢出,咳嗽间隙不断梦呓般喊道:“俞晨….别离开我…..”
记忆里的所有美好和悲伤,所有爱意与愧疚,一并涌入俞晨的内心,让她的泪水止不住从眼里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