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我的胖胖呀!”老太太哭喊道。
俞晨连忙把死掉的猫咪从保温箱里抱出来,老太太泪流满面,一只手搂着猫,一只手忽然紧紧揪住胸前的衣服,挂在胸前的墨镜掉在地上,人闭上眼睛缓缓软了下去。
“厥过去了!送医院!”诊所同事抱住老太太的身子,大声喊道。
俞晨目瞪口呆望着眼前混乱的一切,猫咪的尸体,以及失去知觉的北京老太太。
第9章
许临在休息室把两个不大不小的柿子洗干净,搭在一次性杯子上面,拿着杯子去了病房,把柿子轻放在老人旁边的床头柜上,离开了。
陈香云在另一个病床查点滴,看到这一刻。
回到办公室,许临坐到桌前翻看下周密密麻麻的手术日程,左手掐了掐眉心,打起精神拿起吴韩刚才送过来的一沓厚厚的手术方案又看了看。
现在当上了副主任,他不但要对自己手术的事情负责,还要对心外六区全部二十五名主治医师十四个工作日的手术方案过目并签字,从前出于知遇之情他只为自己熟悉的助手提出手术方案修改建议,现在全部医师的方案都要他负责,压力很大。
除此之外,他还要承担一些行政事务,比如控制全区病床周转率以及手术成功率和病人死亡率。病床周转率是决定医生绩效奖金所要考察的首要指标,这意味着管床医生必须让病人在规定的住院时间、药物用度等指标内出院才能保住自己的奖金不被克扣,而手术成功率和病人死亡率也限制了他们不能接收自己没有把握的疑难病人。
许临厌恶这些数字,在他看来,数字就代表限制,而限制,就代表生命流失的可能。
他后脑勺的头皮绷紧,这段时间手术多,身体越来越容易疲惫,头痛得有些厉害,在桌上趴了一会儿,心想着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
三个壮汉挥舞着在施工的地方找来的铁棍,走到心外科的问诊台前,叫嚣着让杜虎出来,台前的两个小护士被吓到,正要打电话叫保安,为首的举起铁棍横扫护士台。
这时候邢东起趁着做完手术的空档刚好溜去心外找沈晓桐,让她把资料传给人事,邢东起除了敦促自己老爸抓紧帮沈晓桐加塞编制,还去跟两位副院长走了不少关系,副院长让沈晓桐自行写一下这些年的工作业绩总结,以及论文发表情况,并且让三位同级医生、两位上级医生帮她写评定总结。
沈晓桐没有找许临,她知道苛刻的许临不会给自己写什么好话,于是找了邢建国和杜虎。
邢东起正在心外办公间跟两个大学同学聊天,听到外面的响声,拉开门冲出来。
陈香云挡在两个前台的小护士面前,吼道:“你们要干什么!?医院可不是你们耍流氓的地方!杜主任现在不在办公室!”
“你个臭婆娘!说谁是流氓!?”
他正想伸手去抓陈香云的衣领,这时邢东起出现,没跟这几个人多废话,一个箭步上前就夺下了其中一人手里的铁棍,然后轻而易举把剩下两个人放倒在地,他十六岁时拿到了柔道黑带八段,本想着是一个已经作废的证书,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派上用场。
…….
许临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起身慢慢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再回到桌子前面的时候,铺在桌面上的那些手术方案已经在他眼前渐渐模糊,耳鸣向他袭来,这一次的头痛似乎比往常更严重了。他一只手捂着后脖颈一只手按住胃部,趴在办公桌上,满头是汗。
这是病变了吗?…靠… 他痛得忍不住自言自语骂了一句。
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只能双手抱着后脖颈蜷在沙发上,双腿弯曲,就像一个投降的受难者。
“爸爸…”
他睁开汗涔涔的眼眸,看到许晓晓出现在自己眼前。
……
保安带着片警赶到,带走了来闹事的人。
两个小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夸赞邢东起简直帅呆了。
沈晓桐走过来帮护士收拾被打翻的东西,看了看邢东起,目光里流露出倾慕,邢东起吐槽如果领导看见许仙儿此时紧闭的办公室房门,还会不会提他当副主任,陈香云望向许临办公室,眼神里透着一些担心,阻止邢东起继续说下去,“差不多得了哈,他又不是给你们当保安的,再说了,那些人是找杜虎又不是找他。”
许临办公室。
“爸爸,你很难受吗?”许晓晓慢慢靠近蜷在沙发上的许临,那张小瓜子脸越来越清晰,依然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黄白色碎花纯棉连衣裙,两颗对称的小虎牙露出来,长而密的睫毛底下,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内双,眼底还有卧蚕,瞳孔是淡黄色的,娇小可爱的鼻头,厚嘟嘟的嘴唇,平常无精打采的时候让人看起来也是一脸娇憨,晓晓生前只要身体状态好一些,就会变成一个标准的小美女。
“爸爸,难受吗?晓晓在这里陪着你…晓晓最听话了。”
许临吃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许晓晓的脸庞,这时,晓晓却消失了。
剧烈的头痛终于在此时渐渐缓和,他晃晃悠悠离开沙发,慢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掏出一根“中南海”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朝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吐出一道白雾。
敲门声响起,许临走过去打开门锁,护士长看了看许临手里的烟,对他强调医院禁止吸烟,递上手里的香蕉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