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医闹事件!是我个人的私人仇怨!你们不去找擅自把视频发上网的人,去找俞晨当众道歉干什么!事情和她根本没关系!”
“哎呀,你爱怎样想就怎样想吧,反正声明已经作出来了,我们才没有给她稿子,都是她自己想说的,她否认和你之间的恋人关系也是她自己想的,跟我们又没关系…许主任啊,你就别想太多安心养病,院长这边还有好几台手术等着你上呢….”
“我都辞职了,上什么手术?你们爱找谁找谁吧….”
说完,许临怒气冲冲挂上电话,胸口又是一阵闷滞,喉咙一痒,咳得撕心肺裂,伸着脖子佝着腰差不多一头从床上栽到地上,还好护士进来才扶住了他。
晚上邢建国和沈晓桐过来了,告诉了许临事情原委,俞晨不能不那样说,这个事情在网上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她如果不简短清晰地作出说明,以后的流言会没完没了,至于俞晨说的“不是恋人关系”,那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思,院里也没教她这样说。
沈晓桐带来一碗蒸的苹果泥,许临吃不下两口就放在一边,沈晓桐担心地说道:“你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去想以后的事情,吃不下东西也得吃,我也明白现在俞晨的处境肯定很艰难,可是你这时候一定要振作啊,不振作的话,俞晨只会越活越难…..”
越活越难….就这四个字,把许临刺激出了眼泪,带着一阵剧咳。
……..
俞晨在林城市的靠山的边郊,为俞达忠选了一块上好的墓地。
大理石墓碑上面的纹路齐整,在亲属那一排只有石英的名字,没有俞晨、俞晖和俞念念。
这是石英的意思,俞晨无可奈何。
不过,俞达忠生前最喜欢登山了,俞晨想着把父亲安葬在这里,他应该会感到满意。
三个月后,俞晨的诊所重新开张了。
某一天,俞念念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在路上捡到的受伤鹦鹉,去了俞晨的诊所请求妈妈一定要救活她,俞晨看到鹦鹉的翅膀和脚都受伤了,于是对它清洗包扎,念念询问俞晨,这只鹦鹉会好吗?俞晨对念念回答不一定,因为鹦鹉在治疗后很可能还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两天后,鹦鹉从她的手心里飞走了,念念感到很郁闷,怎么鹦鹉都不对她和妈妈道谢,就这样急匆匆离开。一个多星期后,念念走在放学路上再次见到这只鹦鹉,它正被一只大花狸叼在嘴里,大摇大摆从花圃前走过,念念认得它的花色,知道它就是被俞晨救下的那一只,它的脚上还裹着诊所里面的纱布。
回到家,念念哇哇大哭,跟俞晨说了这件事情,俞晨问她:“你会不会把妈妈也当作坏医生,会不会认为妈妈是杀死这只鹦鹉的凶手?”
念念马上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会了,妈妈明明前两天救活了她,怎么会是凶手!凶手是那只可恶的猫咪!”
俞晨抓住了契机,对念念说道:“那你许叔叔呢?许叔叔辛辛苦苦救活了你外公,你外公却因为其他原因离开了我们?你为什么要把许叔叔认定为坏医生、凶手呢?”
念念低着头小声说道:“那是因为外婆跟我这么说的….”
俞晨皱了皱眉,说道:“你外婆的话万一是错的呢?你都不会自己动脑筋去求证的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念念的头埋得更低,咬着嘴唇不说话。
俞晨拎了拎她的羊角辫,说道:“不要人云亦云,要学会独立思考….老师只能教会你知识,却不能教会你判断,知识是判断的先决条件,但是自己必须要有独立思考的好习惯,知道吗?”
念念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学校为俞晖和念念在暑假末又补上了期末考试,俞晖果然考了双百分,念念依然是八十多。
俞晖在家里做完作业就会摆弄许临送他和念念的那些乐高玩具,他和念念一起把六套全部拼完了,俞晨知道俞晖其实很想念许临,就是不说。
九月入秋,林城冷得早,石英在某个清晨离开了,她留下一封信,告知自己要去峨眉山的寺庙出家了,这件事情是她让她的一个老同学在那边帮忙联系的,现在已经办妥,只等她去落发。
俞晨追去峨眉山,看到石英已经剃了头,苍老的脸上不再带着忧惧,平静得就像山涧的幽泉….
石英临走前,带走了俞达忠的那三百多万存款,和她自己的所有积蓄,全部捐给了寺庙当作香火钱,一分也不留给俞晨,送钱容易要钱难,俞晨也没打算要回这些钱,石英在信里面表明,她没有给自己和俞达忠养老送终,自然没有资格享用他们的钱,要维护许临,就必须付出维护的代价,俞晨对此无法反驳。
在回林城的高铁上,俞晨却接到了曹兰平的电话,告诉她,她家被查封了,说是石英已经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法院警告三天之内必须搬家….俞晨的脑袋嗡地响起一声长鸣,这才想到房子的户主是父亲,现在父亲去世了,第一继承人是石英,石英自然有权把房子抵押….
以后,连这套房子都留不住了….俞晨刚吃下两口泡面就开始反胃,急忙去了卫生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到最后,把胆汁也呕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吐胆汁,才知胆汁原来又苦又涩。
外面的乘客还在不断敲门:“有没有道德啊!用卫生间用这么久!我儿子憋尿都憋了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