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俞晨犯愣时,忽然看见他手背上贴的的淡蓝色输液胶带,眼里一惊,明白这几天许临肯定又感冒了,不由看了看自己还拿着的塑料雨伞,想起那天在演唱会结束后下的那场暴雨。
“你最好赶快找到你想做的事….”他的目光回到书上,语气恢复了平淡,眼眸再次垂下,俞晨这才发现他的睫毛不长也不短,刚好能散发温柔却又不显软涩。
“我…我也想考到北京。”她忽然说道。
许临抬起头望向她。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不过想去北京是一定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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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把许临交给她的钱原封不动还给了石英,纸币上沾的泥巴已经干凝,俞晨用手大咧咧地划拉了一下,递给石英,石英轻叹一声,说道:“许临这孩子,懂事是挺好的,可是凡事都想得深、心重,看着就不像一个孩子了,平时也没见有什么亲戚往他家里走动过,真是可怜。”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忽然请求道:“我想回县城去看一下外婆,到了高三就更没时间了。”
“你看看你期末考成什么样子了!还想着偷溜出去玩!?”石英恶狠狠地瞪着俞晨。
“我是想着去看外婆!又没想着要出去玩,你神经怎么这么敏感!”俞晨嚷道。
石英见俞晨这个期末考倒数第一还理直气壮的熊孩子,忍不住压制道:“不行!你这个假期哪里也不许去,就给我留下复习!”
俞达忠这时候走过来,对石英轻言细语劝道:“俞晨说要回去看外婆也是情有可原,她上小学之前都是她外婆送她去幼儿园,现在老人生病了,腿脚也不好,她去看看尽尽孝心也好,我俩也和她一起去,将就去乡下踏青,就当做旅游了。”
石英想了想,继而说道:“要不把楼下的许临也带上吧…这孩子怪可怜的,带他一起出去走一走….”
俞晨条件反射般说道:“人家连北京都去过了,还去什么乡下!”
石英怼她:“那不一样的,让他体会一下家庭的氛围多好,你这小孩啊就是被我和你爸惯坏了,根本不会关心别人!”
俞达忠笑着看了看俞晨,对石英说道:“人家是小公主嘛,习惯被关心了。”
俞晨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其实她也希望许临跟着一起去,因为这次提出去县城探望外婆,本来就是为了告诉外婆….她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
那时候俞达忠开的是一辆浅棕色的皇冠车,他和石英都是从西部一个小县城出来的,两家托各自的关系让他们在城里的一家纺织厂当工人,纺织厂改制得早,俞达忠索性自己出来单干,凭借着人脉搭上了建筑承包这条线,石英也得以在纺织厂当会计,两人的生活越来越富裕,从城西棚户区一处漏水的屋子搬到城东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不过那个别墅区的孩子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每天模仿披头四的打扮奇形怪状,两口子生怕俞晨沾染那些习气,于是才想到把她转到林城一中,并且在周围租房,只想给她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许临是他们见过最奇妙的孩子,不管是从内在的思想涵养还是外在的学习成绩,都让这两夫妻大开眼界,俞达忠的性格比较沉稳,不喜夸人,可是对于许临也总是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而俞晨,面对父母对许临的偏爱,也没再生出什么激烈的情绪,脑海里想象的是许临和自己一起走在乡间油菜花地里的场景。
石英下午一如既往让许临上楼吃饭,看见他似乎消瘦了一些,不由生出愧疚,觉得自己去云南和旧识好友玩耍玩得太久,连家里的孩子都不顾了,不过奇怪的是俞晨倒是白里透红还隐隐生出了双下巴。
“许临啊,你这几天不会又在吃泡面了吧?阿姨跟你说过多少次,泡面里带着防腐剂,要少吃。”石英不由念叨道。
“妈,他瘦得跟骷髅架子一样,跟吃不吃泡面没关系!你看我,这几天还不是吃得白白胖胖。”俞晨得意地说。
“那你都吃什么了?怎么不想着带上许临?”石英盯着她说道。
“披萨、奶茶、肯德基、罗锅….吃了好多东西呢。”圆润的俞晨灿灿说道。
石英冷哼一声对俞晨责备道:“你都是在外面吃的呀!怎么不在家做!我说你这孩子就是懒!你们俩炒个蛋炒饭也行啊!我出门之前让你顺带照顾楼下,你是怎么答应的!”
俞晨见石英脸上真的有了厉色,看了看许临撕了胶布仍有针眼的手背,说道:“他自己搞消失搞了好几天,可不关我事。”
石英顺着俞晨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许临手背上干掉的血眼子和创口贴贴过的痕迹,忙凑过来拿起他的手看了看,问许临:“怎么回事啊?你这是又生病了吗?”
许临瞥了俞晨一眼,忙缩回手,对石英说:“不是,做作业的时候不小心被圆规扎了。”
石英有些担心地邀请道:“我还跟老俞商量着明天带你和俞晨回我们老家县城逛一逛呢,你如果生病的话,那就不能去了…..”
许临有些迫切地说道:“真的是圆规扎的。”
“那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愿意。”许临望着石英,淡淡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