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当真不好判。
先说一告何六娘同奸夫买凶谋杀亲夫一事。
截止今日,吴三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三失踪,据其妻子何六娘自陈,乃是寅时中出发。
这时辰实在是太早,路上几无行人,无论是邻居,还是街坊,没有一个得见过的他人影的——可以说并无人证证明他究竟有无出门,换而言之,并没有人知道这一日寅时,吴三是不是还活着。
——这是家中的情况。
而在另一边,吴三与侯大约好的卯时三刻在赣江边上停泊的小舟上碰面,吴三家中离得远,是以他出门早。侯大因为家中有事,耽搁了一会,推迟到寅时三刻才出的门,等到得赣州边上,小舟之中,与那舟子搭上话时,已是过了约定的时间小一刻钟。
辰时正,根据舟子与侯大自陈,并未见到吴三人影。
——这是江边的情况。
如果何六娘没有骗人,那吴三便是在寅时到辰时之间出了事。
从吴三家中,到赣江边上,有好几条路,有大道也有小道,自他失踪以来,家人已经在沿途翻过许多遍,州衙之中,也着里正、兵丁,并衙役跟着寻访过,连一件衣衫都没有见着,赣江里也没有找到任何同他有关的东西,倒是叫那些船夫渔家捞了不少肥鱼上来。
而如果何六娘骗了人,吴三其实并未出门,而是在家中便被她择时择机谋杀了,可尸首又何在?她一个女子,饶是平日里再泼辣凶悍,也不能把一个大男人突然之间变不见了罢?
若要当真是何六娘下的手,那么是否有同谋,若是有同谋,同谋又是谁?会不会是她新勾搭上的富商,或者又是其余人?
第283章 案情(下)
一 田推官已是细细查问过涉案之人,侯大与舟子只知道自家没见过吴三,何六娘子一口咬定吴三寅时中已经出门,富商自述那几日自己一直在附近县中收购赣橙、茶叶,并没有回赣州。
当然,那富商总有一些空档时间是没有人证的,又因他总在附近县乡活动,其实要回赣州城,也并不需要花费太多功夫,如果说他要以此来证明自家是没有嫌疑,却也难以叫人信服。
再说二告何六娘与那两个男人素日***。
何六娘自陈自家乃是被人下了迷香,才难以自抑,就这般着了歹人的道,所谓的***、私娼,全为污蔑,自己清清白白,除却吴三,并无半个丈夫,便是后来同那富商好上了,也并未有任何首尾。
——然而这话又被富商给推翻了。
因吴三出了事情,富商还未来得及同何六娘通气,便被吴三家人擒住了,又扭送前往州衙。他多年行商,颇有积财,并非没有见识的小商小贩,知道那吴三泰半凶多吉少,自家极有可能被卷入了命案。
如果是寻常的案件,也许能想想办法脱身,可这命案,却是没有那样简单的。又兼被一路送来的过程中,吴三家人甚是凶悍,短短的一程路,那富商竟是被打吐了好几次。
他知道自己乃是外乡人,极害怕一个不好,就要被吴三家人打得半死,索性自请收押,不敢再回客栈住,只等这边案子一了,便要回乡,至于何六娘,他也不要再理会了。
因早有了觉悟,田推官问话,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十分配合。
照那富商所说,他这一回全然乃是被何六娘所诱惑勾引,自家把持不住,这才受骗上当。
何六娘说她家中颇有人脉,能帮他在赣州城内以低价收茶叶、赣橙,又说自家年轻貌美,不嫌弃那富商乃是鳏夫,愿意嫁与他。
何六娘端的是貌美,那富商许多年来,甚少见到她这般容貌身材的,尤其某一回见面,她穿一身水红色的小裙,嫩色的抹胸,出去寻他,那腰简直同水蛇一般,胸是胸,腿是腿的,叫他半点也推拒不了。
“睡过了。”
那富商老老实实交代。
因是出了事情,他也不瞒着,索性直说了。
原来那富商其实并没有娶何六娘的打算,只想借她家里头在赣州城内的关系,帮着自己扩展人脉。他口头虽然是答应了,可并不准备兑现,他同吴三做过生意,拿定了对方好脸面,又同何六娘有了儿女,绝不肯合离的。
他早打定主意,反正睡了也白睡,出来这样久,同何六娘睡一处,又能帮着自家做生意,又能省一回下窑子的钱,世间哪里去寻这样好的买卖。
据他所言,何六娘之所以不想同吴三在一处,是因为吴三一则没本事挣钱,家中许多基础,又有兄弟姐妹帮衬,还有积财,这都做不起来,每日只会走街串巷,卖些小东西,半点用都没有。
还有一个,则是因为吴三房中不行,何六娘嫁与他多年,几乎形同守寡,家中两个儿女,也不晓得是怎的才怀上的。
——这是富商所供。
而那两名男子说的话,则与那富商不谋而合,只说何六娘其实收他们并不多钱财,只是看中他们房中厉害,而那一日确实点了香,却不是迷香,而是助兴的香。
不止这一次,其实从前两人同何六娘在一处时,也常常点。
盖因三人每回总是一齐同睡,何六娘为着更尽兴,总要有些新鲜玩意、物什才好。
不仅如此,三人同睡时,起初总在卧房何六娘同吴三的床榻之上做那三人夫妻,后来便转移到院中、堂中、乃至厨房、厢房之中,按着何六娘的说法,那样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