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行为对于还在苦海中挣扎的高三生来说是不能理解甚至觉得鲁莽自负的,全国最高学府的橄榄枝,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可有人却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有人觉得可惜,有人觉得不解,有人觉得不成熟。
“言弋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清华耶,说不去就不去啊。”陆雯吐槽道。
“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元熹坚定地认为。
而言弋也的确有自己的想法,这还是元熹偶然一次听到他和薛忱的对话后才得知的。
“你真的要放弃保送资格吗?”
“嗯。”
“真的决定学医?”
“对。”
“言弋,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不要冲动。”薛忱说,“我还想和你上一个大学呢。”
元熹在转角处站着,听到薛忱这么说,她很想告诉她,他并没有冲动做决定,这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仅薛忱,很多人都不理解他,就连年级里的老师也是。
元熹在课间操时好几次看到陈段长把言弋喊到一旁去谈话,从段长焦急和无奈的神色中,可以想见他们的交流并不顺利。
他的父母也被叫来了好几次,可最终都没能动摇他的决心。
言弋有自己的坚持,元熹始终相信他。
言弋高中生涯中唯一一次迭出年级前五就是在放弃保送之后,成绩一出很多人都明里暗里地嘲笑他自食其果,过于自负不识时务就是会遭到反噬。
很多人看他笑话,元熹在为他担心。
那几天傍晚,她在操场边上,看着他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地跑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流泪。
她开始懂得了因为一个人的难过而难过是种什么感受。
她想告诉他,无论怎样,她都是支持他的,他不是一个人。
“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元熹当晚在日记里写道。
第33章 三十三话
“……除了你再也没有一个我可以爱的人了。但是你是我的什么人呢, 你从来也没有认出过我, 你从我身边走过, 就像从一条河边走过, 你踩在我的身上,就像踩在了一块石头上面,你总是走啊,走啊,不停地向前走着,却叫我在等待中逝去了一生。”
元熹在阳台上读完这一段,长长地喟叹一口气, 心头忽有了难以排遣的惆怅。
高三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忙碌,尤其是进入了百天倒计时后年级里的气氛更是紧张万分,大家都在和时间赛跑, 都渴望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创造奇迹。校园里每个高三生的步履总是匆匆,课间外出走动的人愈来越少, 就连食堂都特地开设了一个高三窗口。
元熹在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中有了焦虑的情绪。
她的成绩很不稳定, 像六月的天时好时坏,像过山车忽高忽低, 这让她的心情也随之起起落落,时晴时阴。
她总担心自己在高考时会考砸, 这种焦心的情绪日渐积累,就像雪球越滚越大, 最后她在一次模拟考后崩溃了。
这段时间每次考完试, 班上都有人控制不住地在班级里嚎啕大哭, 哭声听得人心有戚戚焉。
但元熹从不在人前哭泣,她是个情绪内敛的人,她的崩溃是悄无声息的。纵使心里难过极了,她也没打算和人倾诉,与父母说反而让他们担心,与好友说,陆雯也在备考,她不能自私地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她。
元熹也不擅长处理自己的情绪,她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偷偷地哭一场。
可她没想到会被言弋看到。
图书馆的侧门楼梯鲜少有人会走,元熹坐在阶梯上默默地抹着眼泪,心里想着自己大概是考不上好的大学了,更别说赶上言弋。
她越想就越伤心,越伤心哭得就越潸然。
言弋就在我这个时候出现了。
元熹泪眼婆娑中看到他,吓了跳赶忙低下头去擦眼泪,她心里觉得被他看见了自己的哭相很是丢脸,一时不只刚哭过的眼睛发热,就连耳朵也开始有了热度。
言弋见到楼梯口坐着一个女生,脚步只是微滞,很快就从她身边走过上了楼梯。
元熹正想松口气时,又听到了他折回来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他给她递了包纸巾,在她愣怔间温声说了句:“加油。”
直到他上了楼,元熹都没缓过神来。
他给予的关心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有被撞破的尴尬又能让人倍感温暖。
这就是言弋,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言弋。
陆雯总问她到底看上他什么,可这样的言弋难道不让人着迷吗?
元熹眨了眨眼,最后一颗泪滴在了那包纸巾上。
最后两个多月的时间,元熹为了节省时间就和妈妈说好了中午不回家吃饭。
她每天在食堂吃完午饭就会去学校图书馆里看书,然后她发现了言弋也会在那儿。
元熹看见他常坐在角落靠窗的那个位置,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做题。
她以他为坐标,找了个能看到他的座位。偶尔复习累了,抬起头就能看到他的感觉让她觉得他们似乎在一起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