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叶凝的允许,小永子和一众宫人都没有跟来。今夜月色极好,不过就是有些清冷。青玉宫离乾和殿不远,走过去约摸要一刻钟的时间。
经过月牙桥时,叶凝忽然停住了脚步。
月牙桥下波光粼粼,一轮明月倒映在河水中,为这清冷的夜色添了几分柔和之意。她侧首望去,对阿一说道:“陛下便是在这里被雷劈到,之后他醒来时就成了我。”
元平帝和她说起这事时,两人都隐隐觉得也许被雷劈多一回就能互相换回去了,可谁去被雷劈也是个问题。若是由叶凝去的话,万一这次没上回那么幸运的话,大周国就得举行国丧了,而由元平帝去的话,叶凝自己的身子元平帝也晓得,恐怕雷还没劈下来人就先是归西了。
是以两人都十分犹豫,思来想去,也只好暂且搁下这个法子。
其实叶凝倒有私心,皇帝当久了,她也不怎么想换回去了。若是换回去的话,自己又会重新处于弱势之中,且元平帝心思难测,自己又知道了这么多足以被灭口的秘密,一旦换回,必然就是下一个宁昭仪。
叶凝叹了声,无奈地说道:“阿一,你可以去坊间里查查,兴许坊间里也有这般天荒夜谈之事。”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阿一此时方应了声。
叶凝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佯作不经意的模样说道:“之前你说陛下一旦厌倦了就绝不会回头拾起,不管是事亦或是人,这话听起来你似乎跟了陛下许多年?”
阿一看起来相当年轻,尤其是那张书生气十足的脸孔,若不是有一双寒冰般的眼睛,叶凝恐怕会以为他还未及冠,可是听他的话却又感觉得出他跟了皇帝许多年。
阿一道:“十六年。”
竟是这么长时间,叶凝问:“你多大了?”
“不知道。”
叶凝微怔,“你……不知道你自己多少岁?”
“是。”阿一回道。
叶凝转过身来,诧异地道:“怎么会?你没有父母弟兄吗?”话音刚落,叶凝就有些懊悔了,阿一连自己的岁数都不知道,想必是无父无母的。
她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时,阿一冷飕飕的眼神又飘了来。
“你的意图何在?”
叶凝轻咳一声,说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阿一说:“我无父无母无弟无兄也不知岁数,当暗卫不需要这些。现在能去青玉宫了吗?”
叶凝没辙了,只好道:“走吧。”
阿一真真是刀枪不入,看来得寻另外一个方法了。暗卫这么多,能当得了第一个定然有他自己的本事,若是能拉拢他的话……
叶凝袖下的五指握成了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嘤更新来了!
阿一和小凝子的戏份我琢磨了好久(┳_┳)
☆、第十九章
元平帝这几日过得委实是惨兮兮的。
白天还好,一到夜晚就开始浑身都疼,站着疼坐着疼睡着也疼,连翻个身也是疼,头昏昏沉沉的,可偏偏就是睡不着,尤其难熬的是胸前的两团柔软。
以前摸起来手感甚好,元平帝极爱这种手感,可这几日不知怎么的,又胀又痛的,稍微碰一下都跟有针扎进来似的,元平帝都恨不得能一刀直截了当地砍掉这两团东西。
脖颈上的伤口有开始隐隐作痛,元平帝甚是艰难地睁开眼来。
素红一直在元平帝身旁侍候着,元平帝一睁眼,素红就注意到了,她连忙问道:“娘娘,是要喝水吗?”
元平帝疼得脑仁嗡嗡作响,他虚弱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素红回道:“快到戌时一刻了。娘娘,药快煎好了,王太医加了能止痛的药草,等喝了后娘娘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元平帝的眼神跃过素红,直直地看向外头。
素红顺着元平帝的眼神一望,心里头马上便知元平帝在想些什么,她道:“娘娘,方才乾和殿的人来通报了,说是陛下等会就过来。娘娘,陛下心里头一直在记挂着您呢,之前还特意吩咐奴婢,要多陪娘娘说话解闷。”
元平帝一听,脑仁又突突地疼起来。
叶凝明知他喜静,还在他病得气息奄奄的时候让聒噪的素红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她的心眼怎么就跟针似的。且不说心眼,元平帝此刻也恼得很。
叶凝又不批奏折,这几日不是在乾和殿就是去了慧秀轩,来青玉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真真是胆儿肥了!
他在这疼得头昏眼花的,她却在外头逍遥快活!
素红看了眼自家主子的怨妇脸,又默默地收回目光,心里头祈祷着陛下能快些过来,再不过来,娘娘都要成闺中怨妇了。
正好此时,有内侍匆匆地进来。
素红欣喜地问:“是陛下过来看娘娘了吗?”
内侍犹豫了下,回道:“不,是宁昭仪过来了,说是来探望娘娘。”
元平帝直接道:“不见。”
打从他被蛇咬了后,后宫中前来送礼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今早顾昭仪也刚过来了,和元平帝说了会话,不过顾昭仪见元平帝脸色憔悴的,也未多留,不到两刻钟便离开青玉宫了。
元平帝在幽寒宫里见识到了宁昭仪的真面目,又险些被淑妃害了一回,如今又遭遇了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光荣负伤,元平帝看着前来探望他的妃嫔,竟是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有兴致了,甚至心中有几分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