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与从珠不解。
两人起初跟着施瑶的时候,都有些胆战心惊。她们都是总管白叔亲自挑选和调教出来的,她们在王府里待了数月,从未见过墨城王的面,起初本以为要去侍候谢姑娘的,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去侍候了施姑娘。原以为能对付得了刁蛮任性的公主的一定不太好侍候,没想到施瑶脾气却很好,人也很娴静,除了吃的方面之外其余并没有什么特殊要求。郎主没有传召的时候,不是看书就是在练字,待她们也随和。
日子一久,两人胆子也大了一些。
两人深谙在这个王府里只有牢牢地掌握住郎主的心才能站稳位置,虽然如今府里只有一位姑娘,但毕竟没名没分地跟着,万一以后遇到更得宠的,岂不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两人互望一眼,鼓起勇气劝诫。
从曼道:“姑娘,今日散步的时候不如去东面吧,郎主也没说过不许姑娘去东面的泽园。”
从珠附和道:“如今王府里只有姑娘一人,正是争宠的好时机。”
施瑶瞥了她们一眼,停下了脚步,她倚在假山石旁,慢悠悠地说道:“从珠,从曼,我从未给你们立过规矩,原以为你们懂,可如今看来你们不懂。”
她敛去眼里的笑意,语气里带了丝冷意。
她对两人挥挥手:“你们回花锦苑吧。”说罢,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从曼与从珠俩人面面相觑。她们心中登时产生了一种惶恐,生怕施瑶下一刻就不要她们了,将她们送回白叔那儿。倘若如此,她们俩便再也不能留在府里了。
施瑶此时正经过上次在里面泡温泉的竹林。
她心情有点不错。
她之前一直都想敲打敲打这两个侍婢,毕竟是白叔送来的,也就是说这是王府的人,王府的人听命的主子是谢十七郎。她对她们始终有防心。如今敲打了,她们陷入恐慌中,以后自会小心起来。
收拢人心,得一步一步慢慢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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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瑶走进了竹林。
此时天色还未全黑,竹林里点了灯,依稀能见到前方的路。施瑶很喜欢这片竹林,以前在燕阳的时候,施府里也有一片竹林,虽然没有墨城王府的大,但是在那片竹林里施瑶度过了她愉快的童年。
每逢有心事,或是被族长责骂后,她便会跑到竹林里,静静地听着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她的心情便会宁静起来。
施瑶很快便走到了上次泡温泉的地方,她没有多加停留。墨城王府占地面积广,至今施瑶还没有完全走完过整个墨城王府。她在竹林里漫步,然而走了许久,始终没见到尽头。
她不由有些懵了。
她加快了脚步,约摸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见到竹林的出口。
她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个时候,忽有脚步声响起。施瑶心中一喜,赶忙循声而去。没一会,她便见到了一抹青蓝色的身影,正是白丰。她疾步走前,喊了他一声。
白丰回首一望,不由诧异地道:“施姑娘,你怎地在此处?”
施瑶轻咳一声,说道:“我散步消食,本想着进竹林走走,原以为一时半刻便能走出,岂料走了许久,始终见不到尽头。不知道是不是我在竹林里迷路了?”
白丰闻言,说道:“此片竹林本就占地广,接连王府的东西南面,且曾有一度郎主喜好五行八卦之法,在竹林里设置了几个阵法,兴许姑娘误入阵法,所以才迟迟走不出竹林。”
施瑶问:“我要回花锦苑,走哪边?”
白丰指路道:“往这边直走,是最近的。”
“多谢。”
施瑶正要离开,蓦然见到白丰手中有一叠骆氏纸。她随口搭话道:“是骆堂带来的骆氏纸吧。”
白丰说道:“非也,是一个月前郎主命人从宜城送来的骆氏纸。施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说罢,他对施瑶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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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瑶怔楞在地。
一个月前谢十七郎命人从宜城送来的骆氏纸?一个月前?
施瑶的眼睛登时睁得极大。
她被骗了!谢十七郎好生狡猾!他早已知道了骆氏纸!那天在墨香楼还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地说他堂堂一个王爷要骆氏纸有何用!骗子!大骗子!他分明就是等着她求他!明明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也一样会传召骆堂的!
谢十七郎竟然如此无耻!
施瑶气冲冲地走出竹林。
她环望周遭,竟不是她之前进竹林的地方,而是墨城王府的东边!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再往前走个一百步左右,便是泽园。
施瑶忽然心生一计。
谢葭曾经问过她,有没有觉得王府里缺了什么?
她好奇地表示不知。
最后谢葭一脸神秘地告诉她,寻常高门大户里都会养几只大犬看门,而墨城王府里有猫有鸟,却是半只狗也找不到。原因是什么?便是谢十七郎讨厌狗。
施瑶迅速绕回竹林,这一次她记住了路,很快便回到了花锦苑。
她让阿盛去买了只土狗。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她悄悄抱着土狗在竹林里散步。趁没有人的时候,往竹林的东面走去。小半个时辰后,她出了竹林。土狗在地上撒了一泡尿,吐着舌头看着施瑶。
施瑶摸了摸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