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光登时被呛了下。
路离拍拍她的后背,问道:“可有打听到何时到香郡?倘若时间充足,便先撤离一段时日,待避过再说。”
齐 光顺了气,喝了口水,说道:“不必撤离,已经来不及了。我这位阿弟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秦州牧和万郡守如今收到消息,想必他已经到达万州境界了,没几日 便能到香郡。其实也不必担心,如今我们不过是小人物,小小一介布商,想要面见圣颜也得看他肯不肯。我倒是担心苏承宇,阿弟是见过他的,还有云臻。”
此时,苏承宇的声音传来。
他逐步靠近,说道:“这个也无需担心,我便让云臻先在你们这儿住几日。倘若挑到我们苏家了,我们苏家旁支众多,挑几个族弟族兄过来陪驾便已足矣。我已经与爹娘通过气了,到时候必不会有人提起你们。”
路离说道:“是,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这里,此时离开新帝必会起疑,等会承宇你过去宋府和宋姑娘打声招呼,倘若落到她们家了,也让宋姑娘帮忙打点打点。”
“好。”
苏承宇离开后,齐光说道:“璟衡,我们得作最坏的打算。”
路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退路早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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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苏承宇与宋湄解除婚约后,苏承宇便很少去宋府,宋湄也极少出府,两人碰上的机会不多,偶然见到了也只是互相望一眼,苏承宇本想打招呼的,但往往宋湄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便一声不吭地扭头离去。
今日要去宋府,苏承宇不会进去。
宋府的人说过不想再见到他,他也应承了宋父,以后见到他们宋家的人便退避三舍。所以苏承宇让小厮给宋湄送了张拜帖,约了宋湄在附近的茶肆雅间里相见。
雅间。
苏承宇烹了一壶雨前龙井,刚好倒满两杯时,外面有小厮说道:“少爷,宋姑娘来了。”
话音落后,宋湄便一脚踹开了门。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找本姑娘有事?本姑娘忙着找未婚夫,忙得很,有话便快说有屁就快放!”
苏承宇慢条斯理地笑道:“没想到数月不见,宋姑娘骂人的功夫也有进步了。宋姑娘还是笑的时候温婉可人,你若多笑一些,怕是整个香郡的男人都会拜在你的石榴裙下。”
宋湄睨着他。
“包括你?”
苏承宇道:“如今众人皆知是你推拒了我,从另一面看来,我也算是曾经拜倒在宋姑娘的石榴裙下。”
宋湄此时却叹了声,方才凶巴巴的脸色消失了。她道:“你是为了新帝南巡的事情而来吧,你放心,我是识大体的人,早已打点好了,到时候只要不出意外,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抬眼,道:“没其他事了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宋湄转身。
苏承宇看着她的背影,无意识地喊了声:“且慢。”
宋湄的脚步一顿,扭过头。
“作甚?”
苏承宇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喊住他,只知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没由来的想唤一唤她。宋湄看着他出神,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一指桌上的雨前龙井,说:“喝一杯再走?”
宋湄似乎有些犹豫,盯了桌上的茶杯很久。
苏承宇笑道:“没有毒的。”
宋湄这才哼了声:“谅你也不敢下毒。”说罢,她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抬起脚,三步当两步地走到他面前,一举茶杯,仰脖一饮而尽。
然后……
嘴里的茶水全数喷了出来。
“烫!烫!烫!苏承宇,原来你不是想毒死我,是想烫死我!”
苏承宇看得目瞪口呆。
茶杯冒着热气,正常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杯刚烹好的热茶吧。再说……会有谁会这么豪迈地品茶……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而非烈酒。
“水!给我水!”宋湄吐着舌头,以手为扇,不停地扇风。苏承宇见她眼泪都掉下来了,登时有些慌,下意识地便将另一杯雨前龙井也递上。
宋湄一尝,喷了苏承宇一脸茶水。
“苏承宇!我现在可以肯定你是烫死我了!”
她烫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转来转去。此时,苏承宇忽然凑近,他张开嘴,轻轻地对她舌头吹气。宋湄惊呆了,眼睛瞪得足足有铜铃般大。
刹那间,她都忘记了自己的舌头被烫伤了,眼前只有苏承宇不停地吹气的模样。
他离她是那样的近,她只要稍微伸长舌头,就能碰他的唇瓣。
思及此,宋湄的脸红了个透。
而此时,苏承宇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妥。他连忙往后退了数步,耳根子也漫上红晕,他说:“我……我不是有意的。宋……宋姑娘,你还是去看大夫吧。”
宋湄口齿不清地道:“戴扶的因子死不死泥隔?”
她说得模糊不清的。
可苏承宇却听明白了,他轻咳了声,说道:“还请宋姑娘放心,大夫的银子由我付,绝不食言。”
☆、第70章
最后定下来的是宋家。
齐光与路离知道后,皆是松了口气。两人相互一望,齐光摸着肚子,说道:“以前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对阿弟避之不及,还得躲着他,不能让他发现,世事当真无常。”
路离说道:“新帝只会停留个两三日,香郡不大,即便要游山玩水半天也能游完,再过一两日他便也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