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臻警惕地道:“你是皇后的人。”
顾山微笑道:“你别怕我,大魏战火已歇,后宫也因此发生了不少事。这两年皇后娘娘与德妃娘娘化敌为友,此番便是两位娘娘派我来迎接殿下回魏。殿下若是不信,我还有德妃娘娘的信物。”
顾山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笺。
云臻一看,果真是母亲的字迹。
顾 山又道:“殿下离宫出走已有多年,德妃娘娘十分想念殿下。外头已经备好车马,倘若今天启程,两个月后便能回到明阳,殿下便能与德妃娘娘团聚。”似是想起什 么,顾山又说道:“大周非吾乡,周人情薄,始终非久留之地。既然殿下的友人不曾将殿下放在心上,殿下不如归乡,我们大魏亦有数不清的儿郎值得殿下倾心相 待。”
云臻沉默了半晌。
顾山又道:“殿下不妨考虑几日,倘若殿下愿意跟我回魏,便来此处。”
云臻说道:“不必了,我现在跟你回去。取笔墨来。”
既然路离不稀罕他,他也不稀罕他了!
狗屁兄长,他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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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夜,天明时才停了。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齐光索性吩咐了明青将早膳摆在庭院里,一边赏花一边用早饭。齐光说道:“香郡的花开得比京城早,瞧瞧这一株月季,京城里起码要迟半月才开。”
路离说道:“开得比京城的也要好看得多,姹紫嫣红的,再过些时日,肯定还会开更多的花。”
齐光感慨道:“以前用膳有一群美人儿和……”话音一顿,齐光改口道:“这月季的确比京城开得好看。”险些就说出来了。
她可是知道她的这一位心眼小得不行。
以前在宫中也没怎么察觉,南风轩的公子陪膳时,他也是笑吟吟地陪在她身边。如今她不当皇帝了,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她在大街上稍微看多了哪个俊俏公子一眼,他虽不曾表示,但夜里肯定要无声地折磨她。
几次下来,她总算明白了。
璟衡又醋了!
路离给齐光添了半碗白粥,接话道:“京城也没什么好的。”
齐光笑哈哈地附和:“是,京城没什么好的。”她用脚趾头发誓,璟衡此话绝对暗含深意,虽说她不认同璟衡此话,京城等成为大周的都城自然有它好的地方,况且一国之都,又岂是香郡可以相比?不过此时此刻,还是顺着璟衡的意思为妙。
与璟衡相处久了,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她也渐渐领悟出来了。
有时候顺着他的意思附和,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第二天下不了床。
过了会,明青忽然匆匆过来,他身后还有苏承宇。
齐光与路离都愣了下。
苏承宇这么早过来极其少见。
路离问:“发生何事了?”
苏承宇叹了声:“你们昨夜可有见过云臻?他一夜未归,我之前派了人跟着他。岂料小厮跟到你们这儿了便离开了。之后云臻也不知去哪儿了,我去过宋府,宋湄也说云臻没有在她那儿。我将云臻常去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人说见过云臻。”
齐光与路离互望一眼,道:“昨天云臻并不曾来过。”
明青道:“昨天云公子来过的,就在傍晚时分。听府里的侍婢说,云臻是来找公子的,可是后来在偏厅外站了许久,也没进去,之后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听到此话,齐光面色顿时一变。
傍晚时分她和璟衡正在用晚饭,当时璟衡和她说了他的身世,倘若……倘若云臻那时在外面的话,肯定是能听到的。
苏承宇察觉到齐光的神色,问:“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光说道:“先让人找找吧,兴许云臻只是一时贪玩去了隔壁的县城。再说昨天夜里下了这么大的雨,也许他一时半会回不来。”
苏承宇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路离吩咐道:“明青,你点几个人去隔壁县城找找。”
“是。”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小厮匆匆走来,身上的服饰并非是陆府的,而是苏家的。
“少爷少爷,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苏承宇迅速拆开,片刻后,他皱着眉头道:“云臻回魏了。”
小厮嘟囔了一句。
“真是白眼狼,少爷好吃好喝招待他这么久,最后竟然连个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苏承宇看了小厮一眼。
小厮立即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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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离去后,齐光却是有些担忧。她说道:“云臻是听到我们所说的话了吧?”
路离拍拍她的手,说道:“是也好,不是也罢,我说的都是实话。大魏既然已弃我,从二十年前我踏入大周这片土地起,我便再也不是魏人。”
他握紧她的手。
“如今我只是路离,大周的路离。”
顿了下,路离又叹了声,说道:“只不过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大魏战火刚歇没几日,云臻便回去了。他断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回魏,身边肯定还有其他人。”
齐光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事有蹊跷?”
路离道:“我们搬来香郡后,杀手只在起初有过行动,后来便销声匿迹了。杀手一旦出手,定不会轻言放弃,如今消失了,一来与苏家势力有关,二来也必然是杀手接到了其他的命令。我让明青去查一查,看看云臻到底是和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