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议事殿外蓦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脸色惨白的小内侍。小内侍匆匆而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禀报陛下,林公子上吊了!”
齐光却是一脸莫名其妙,她问:“林公子是谁?寡人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号人在宫中?”
小内侍说道:“就是户部林尚书的五公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领神会地互望一眼。御史台的几位老臣望向齐光的眼神那个恨铁不成钢呀。他们日日夜夜唠叨,没想到陛下还是不知悔改,还是贪图美色!现在可闹出笑话来了!
齐光这会才想起来了。
昨天她出宫微服,傍晚时分才回来了,到宫门的时候刚好见到有一白衣男子擎伞而立。齐光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见雨势渐大,便着人上前问他在等谁。
宫人回来禀报说是户部林尚书的五公子,正在等林尚书。
齐光知道林尚书最近忙得很,这位林五公子至少还得等上一个时辰才能盼到林尚书出来,遂吩咐身边的宫人将林五公子带入宫里。
恰逢雨下得大了些,林五公子的衣衫被淋湿了一半。
齐光见状,便又让人给林五公子送了一套新衣裳。之后,齐光肚子饿了便回自己的宫殿用晚膳,晚膳用过后倒是把林五公子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底下朝臣目光灼灼,仿佛她真的把林五公子怎么着了,她冤得很呀。她望了眼路离,路离也正好在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
齐光顿觉不自在。
她道:“早朝先不上了,寡人去看看林五公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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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林五公子是上吊未遂,只见他粗喘着气,红着脖子,以一副誓死不从不畏权势的模样瞪着齐光。他咆哮道:“你死心吧,我不会如你所愿!我乃顶天立地男子汉男子大丈夫又怎能屈于女人身下!”
齐光扶额。
喂,别这样好吗?她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林泉出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林五公子身前,哭着喊道:“我儿我儿!”
齐光再次扶额。
能先让她说一句话么?
齐光让宫人搬来一张太师椅,决定等他们父子俩冷静下来后再说。她施施然坐下,喝了半杯的清茶后,林泉和林五公子终于不再说话了。
齐光清清嗓子,问道:“你为何要自尽?”
林五公子道:“我是绝对不会以色侍人的!”
齐光又问:“你哪只眼睛见到寡人要你以色侍人?你且跟寡人说说,寡人宽厚待人,只要你说得有理,寡人便不责怪你今日的惊扰之罪。”
“你带我入宫。”
“你让我换新衣裳。”
“你让我住在南风轩。”
齐光说:“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寡人无言以对……”她的确有个习惯,从宫外带回的人都会让他们换新衣服,女的住红袖阁,男的住南风轩。不过……
这是一场误会!真的真的是误会!
齐光唤来昨夜带林五公子去南风轩的宫人,说道:“寡人何时有说让你带林五公子去南风轩?”
宫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道:“陛……陛下不是说要怜香惜玉吗?”
齐光很无奈,这又是一个误会。
她不就有个喜欢收藏美人儿的癖好,也不至于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见到稍微长得好看些的就要抢回宫中吧?更何况林五公子还是林泉的儿子,她要真抢了还不得给御史台的几个老臣念叨死?
齐光重重地叹了声,解释了一番。
林泉和林五公子愣愣地看着她。从眼神里看来,大有觉得她这是欲擒故纵之意……
齐光很忧伤。
为什么他们总不信她?
☆、第二章
齐光终于将林泉父子送出了南风轩。
江德忠低声说道:“陛下,林五公子未免自负了些。”江德忠是太监总管,打小起便开始侍候齐光,乃齐光的心腹之一。
齐光不以为意,打了个哈欠,说道:“寡人乏了,回去吧。”
齐光阅人无数,以齐光的目光看来,林五公子的容貌其实只能算得上是中上之姿。不过林五公子自负也是情有可原,听闻林家上上下下地宠着他。她为人大度,不跟他计较,免得伤了君臣的和气。
再说此事其实还是得算到她头上来,她年少时的确干过不少轻狂之事,好比抢美人的事情,坊间也并非谣传,而是确有此事。
林五公子被带到南风轩,会误会也不奇怪,要怪就怪她是个昏君,如同小羊一样的林五公子掉进她齐光的魔窟里,也着实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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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光回寝殿睡了一小回,醒来的时候午时刚过。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睁开曚昽睡眼,率先映入她眼底的是一抹青白身影。
剑眉星目,鼻子微挺,轮廓深刻,穿着青白相间的宽袍大袖,此时正一副似笑非笑的摸样看着她。
“陛下醒了?梦中可有见到林五公子?”
她不过睡了一会,此事竟然都传到周穆清的耳中了。齐光干巴巴地笑了声:“没有,阿清你明知寡人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她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榻上坐起。
周穆清取了一旁的襦裙,替齐光更衣,动作再自然不过。修长的五指灵活地在襦裙上系了个时兴的鸳鸯结,他低笑一声,又道:“陛下喜欢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