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离偶尔对上齐光的眼神,说道:“平日里都是我主动求欢,今日竟由陛下主动,委实难得。”
齐光轻笑道:“偶尔为之,璟衡可喜欢?”
“璟衡甚是欢喜。”
方才在水中太过专心,齐光的头发全湿透了。路离擦了小半个时辰,头发依旧是半湿的。齐光从妆匣里取出一块澄碧的玉石,放在手心里把玩。
路离一见,手掌登时顿了顿。
他不动声色地问:“陛下手中这块玉石是从哪儿来的?”
齐光说道:“不太记得了,只隐约记得在宫外得到的,放在掌心里手感甚好便留下来了。”具体如何得到,她也想不起来了。小时候喜欢出宫游玩,当女侠行侠仗义,见到喜欢的小玩意自然也会带回宫。
路离听了,倒是有几分失望。
这块玉石是他送她的,虽然知道她不太可能会记得,但亲耳听到难免会有些失望。他试探地道:“我听江德忠说陛下孩提时喜欢在外面行侠仗义,兴许是救了人后收到的谢礼?”
听路离一说,齐光有几分印象了。
她救了这么多小孩,送她谢礼的也只有一个小兄弟。也正因为感到新鲜,所以她才将玉石留下来了,没想到一放便这么多年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枚玉石澄碧澄碧的,水头也极足,识货人一看便知是好玉,宫里头恐怕也找不出几块水头如此好的玉石了。当初的那个小兄弟为了感谢她,还真真是下了血本。
她笑道:“的确是谢礼,不过谁送的寡人倒是记不得了。璟衡你莫要误会,寡人留它下来,当初也只是觉得好玩。”
路离一听,心中也释怀了。
他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意思。”
齐光摸了摸玉石,又说:“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块玉石这儿有个缺口……”此时,齐光似是想到什么,她搁下玉石,转过了身,握住路离的手。
“璟衡,你跟寡人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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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离不曾想到齐光竟会带他来奉先殿。
奉先殿是大周供奉历代皇帝牌位的地方,是宫里的太庙。齐光屏退了守门的宫人,推开了门。路离的神色有些复杂,他问:“这儿是……”
齐光扭头,对他一笑:“是奉先殿,嘘,小声点。如今夜已深,众位祖先都歇下了。”
她拉着路离跪在软垫上。
她说道:“父亲,母亲,齐光登基已有五年,不,还差两日就五年了。后天便过年了,今日女儿特地带璟衡来见你们,还有诸位列祖列宗。”
她握住了路离的手,与他对望。
“璟衡,你说过只要我想看,你的心便在这里。如今我也告诉你,只要你想看,我的心也一样在这里。”
母亲,如今女儿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进女儿的心里,似乎已经扎了根。虽然有违母亲您当初的嘱咐,但是女儿不后悔。
他不是母亲为女儿挑的夫婿,可是女儿还是想带给你们看。
他姓路,单名一个离,表字璟衡。
齐光拈来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了路离。
他怔怔地看着她。
齐光说道:“喝过这酒,列祖列宗都知道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夫婿。”
他没有想到今夜能从齐光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盼了整整十年,终于亲口听到她说了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仰脖喝光了酒杯里的酒。
她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吟吟地道:“璟衡,从今以后不管如何,你便是我齐光的夫婿。”
“好。”他的声音温柔似水。
然而,就在此时,路离忽觉眼前晃了晃,齐光变成了两个。在他彻底昏倒之前,他只听到齐光说:“璟衡,我们半月后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我觉得齐光要是当男人的话,泡妞肯定也很有一套。
☆、第41章
南风轩和红袖阁的人都不在了,江德忠也走了,路离也送出去了,明明他们加起来人并不多,可偌大的皇宫却因为少了这部分不多的人而变得冷清起来。
即便庆祝过年的鞭炮声响彻九霄,可是她依旧觉得冷清。
元月初一这一日,齐光如以往过年那般,踏进议事殿,开始新一年的第一个早朝。以往的四年里齐光是最喜欢元月初一的早朝,因为文武百官赶着回去过年,这一天的早朝也仅仅是走个过场。
她踏上玉阶,登上龙椅。
朝臣行三叩九拜之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道:“众卿家平身。”
齐光缓缓地将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时,她揉了揉眉心,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是近半个月来齐光上早朝时最经常出现的表情,底下的朝臣除了觉得头疼之外已经习以为常。
此时门外有内侍匆匆而进,大呼:“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宫里忽然涌入了许多骑兵,如今正往议事殿冲来。”
齐光望向齐轩。
齐轩对她微微一笑。
齐光看着许多陌生的人涌入议事殿,而带头之人举剑高呼:“除暴君,安民心!”身后上千人同呼,气势磅礴,震耳欲聋,仿佛将要冲破议事殿的屋梁。
这样的场景她何其熟悉。
当初母亲便是这样除了父亲上位。
齐光苦笑一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她说得很轻很轻,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不过短短瞬间,齐光便敛去所有神色,她一拍扶手,猛地站起。